“行了。”
眼看着“诱饵”已经足够吊起这群饿鱼的胃口，纷争的苗头也开始萌发，陈耀东果断收尾。
“散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止符的意味。
“话，我撂在这里。”
他站直身体，目光最后一次如冷电般扫过众人。
“地盘，我要争。奖赏……我说到做到。
谁行谁不行，大家各凭本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因他这句话而变得愈发闪烁和紧张的眼神，径直转身，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午后有些昏暗的走廊里。
留下身后一屋子心思各异、暗流汹涌、隐隐被激发出“斗志”的特殊卧底。
沉重的木门关上的“砰”声，仿佛也隔绝了门内一部分躁动的空气。
但另一部分更隐秘的压力才刚刚开始。
拉菲哥是最先走的一个，他走得很快，脸色阴沉中带着一丝亢奋。刚才东哥话里的意思……是说自己没脑子？妈的！老子就做给你看！
他满脑子都是赶紧找个目标证明自己，洪泰？洪乐？哪个近就先搞哪个！
他脚步匆匆，并没有立刻离开这条显得老旧破败的街区。
作为一名资深卧底，最基本的反跟踪意识刻进了骨子里。
他在狭窄的小巷里来回穿梭了两趟，蹲下来系了几次鞋带，看似烦躁地踢开路边的空汽水罐，眼角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身后每一处能藏人的阴影和拐角。
确认背后没有任何“尾巴”跟着，他才一个闪身，拐进街角一家招牌老旧发黄、门口油腻腻的小茶餐厅。店名模糊不清，依稀看出两个褪色的字——“旺记”。
店门拉开，门沿上挂着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沉闷的声响。店内没什么客人，弥漫着廉价红茶粉和油炸食品混合的油腻味道。
光线有些暗，白天的灯管没有全开。角落最僻静的一张小桌子旁，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副普通黑框眼镜、看上去像是个跑业务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慢悠悠地搅拌着一杯浑浊的热奶茶。
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染上些许灰白，面容平凡，甚至有些木讷，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沉淀着岁月磨砺出的、令人心悸的沉稳与锐利。
“巩……巩生。”
拉菲哥快步走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在男人对面的塑料凳子上坐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一丝兴奋和凝重。在私下场合，他用的是一个半公开的代号。
巩家培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掠过拉菲略显亢奋的表情，放下手里的勺子，端起杯子啜了一小口奶茶，动作沉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主管这条特殊资源线的缉查工作已经多年，深知金青这条破船的价值不在于它的地盘大小，而在于它曾经那个庞大网络的残余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