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陈耀东已经接过了当年那张不为人知的底牌？或者他掌握了某种足以改变力量平衡的资源？靓坤的心头一片火热。
如果金青真有那种能在短时间内搅翻洪泰洪乐、扭转乾坤的隐藏实力，那么陈耀东的价值和这份合作的潜力……简直不可限量！风险固然巨大，但赌对了，回报可能就是颠覆性的利润格局！
靓坤的眼神瞬间变幻了几次，从最初的愕然，到思索回味，再到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试探。
他猛地凑近一些，脸上挤出极具亲和力但也更显精明的笑容，声音都放低了几分。
“东哥！我就喜欢你这份霸气！”
靓坤哈哈一笑，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生死存亡的凝重谈话从未发生，他搓了搓手。
“既然东哥你有底气，那兄弟我这边，也正好有个大点的‘项目’，不知道东哥你有没有这个……胃口接？”
靓坤话锋一转。
“咱们现在合作的，是高仿的皮包生意。
这东西虽然稳妥，但利润嘛，盘子终究还是小了点。”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强烈的暗示和诱惑的气息。
“有没有兴趣……玩玩更刺激的？比如说——‘冰’？”
靓坤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陈耀东脸上，不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知道，东哥你那边有厂子……这可是难得的‘优势’啊！资源不用起来，怪可惜的。”
这话问得极其直接，意图不言而喻——他想试探陈耀东的生产能力是否具备转型生产那种更高危、更高利润的违禁品的潜力。
“优势”两个字，他咬得很重，既强调了陈耀东的工厂价值，也隐晦地点明了巨大的风险和收益。
他的语气看似豪爽，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锐利的审视和算计，这分明是在投石问路！
陈耀东的面色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像是听到了一句寻常询问。
但他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靓坤的问题来得极为突然，并且直指他当前极力避免触碰的灰色地带核心，这几乎是将一把冒着寒气的匕首递到了他眼前——接，还是不接？
他端起面前那半杯早已凉掉的茶，凑到唇边，却没喝。袅袅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冰冷的杯壁触感。
他心思电转——靓坤提出这个试探，绝不仅仅是“兴趣”。
这代表着这位大买家已经开始评估金青作为更大、更危险合作者的价值和可能性。
如果立刻拒绝，以靓坤多疑的脾性和在道上根深蒂固的地位，恐怕会生出极大的不满，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到刚刚谈妥的皮包生意，更严重的是，靓坤可能会认为金青内部混乱不堪或者陈耀东缺乏魄力，失去利用价值，就此抽身甚至转投对手阵营都有可能。
这等于提前引爆一颗埋在身边的不稳定炸弹，风险难以承受。
可要是答应……哪怕只是虚与委蛇地模糊应对，一旦被靓坤认为是默认，那后面麻烦就大了。
那东西，是彻头彻尾的火药桶！陈耀东的目标是利用自己的小工厂在相对安全的灰色地带稳住阵脚，发展经济实力，积蓄力量，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毒窝靶子，成为黑白两道首要打击的目标！
这与他步步为营、利用多方矛盾自保脱困的策略严重冲突。
而且，一旦沾上，想再干干净净脱身，势比登天！
短短几秒的沉默，空气仿佛被胶着住了。
靓坤脸上招牌式的笑容依旧，但那眼神里的热度却一点点冷却，探究的重量也越来越明显。
陈耀东放下冰冷的茶杯，抬头，嘴角试图牵扯出一丝惯用的镇定笑意，心中已然波涛汹涌，无数应对预案翻滚而过——模棱两可地推诿？承诺“先看看情况”？
还是……壮着胆子把牛皮吹得更大一点，以“需要时间准备/升级设备/开辟更隐秘工线”来拖延？他迅速权衡着每一个选择的致命隐患。
他脑子飞速运转，已经意识到靓坤的问题无法回避，必须立刻找到一个当下能稳住对方、不引火烧身、又能为后续可能的变化留有余地的说法……
茶室里的空气似乎随着陈耀东那短暂的停顿而凝滞了一瞬，但仅仅十分之一秒后，陈耀东脸上那点微不可查的迟滞就被一种更为爽快、甚至带着点义气的笑容覆盖了。
“哈哈哈哈！”
他朗声笑了起来，声音打破了刚才那一丝无形的紧绷感，也恰到好处地驱散了靓坤眼中那越来越浓的审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