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金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的腥气。
“想不到啊……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我飘某人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最后…竟然是栽在你们这群名不见经传的烂街仔手上!”
他缓缓地、用力地摇着头,仿佛要将这荒谬的现实从脑子里晃出去,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算你们狠!算东哥有本事!挖走了洪泰最利的爪牙……高!实在是高!”
韦吉祥对这种“赞誉”毫无反应,只是淡淡地催促道。
“少废话。还有什么想说的?给你十秒。”
飘哥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是彻底豁出去的空洞和一种奇异的讥诮,他不再看韦吉祥,而是目光带着最后一点虚幻的桀骜,仿佛穿透了众人,投向了遥远的、象征着洪泰威严的方向。
“遗言?跟你们没话讲!替我带句话给陈耀东……他选的这盘棋,下的棋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最后的讽刺。
“……真它妈够劲!够绝!”
话音落下,飘哥猛地挺直了那沾满血污的腰背,如同要最后一次展现那早已碎裂的威风,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笑容,接着便爆发出一阵苍凉而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这笑声像是最后的嘶鸣,在狭窄血腥的巷子里回荡盘旋,凄厉,疯狂,又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壮!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韦吉祥、丁小嘉以及她心中警铃狂响的阿力,都齐刷刷地落到了最前端持刀的拉菲哥身上!
他是堵住飘哥的第一道闸门,此刻情势急转直下,飘哥的遗言竟然指向了洪泰的陈耀东!
这等于坐实了之前飞全袭击洪泰引祸水东流的算计!而韦吉祥的催促和众人聚焦的目光,就是一道无声的、冰冷的判决——谁来执行这场迟来的终结?
拉菲哥叼在嘴角的半截烟卷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眼底深处一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或许是飘哥突然提到陈耀东的警觉?或许是当众处理一个社团大哥会引来后续麻烦的顾虑?
或者仅仅是在评估自己这一刀下去,在丁小嘉、阿力等人眼中,自己这条林耀祖的“忠狗”形象会刻画得更深几分?
无论内心如何翻滚,他脸上那属于“拉菲哥”的暴躁狠厉没有丝毫动摇。动手,惹人注目?不动手,嫌疑更大!林耀祖最厌恶犹豫!
“吵死了!”
拉菲哥猛地发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吼,像是被那狂笑声激怒了!在飘哥的笑声尚未歇止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多余的咆哮,甚至刀光都不是最晃眼的!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撕裂空气呜咽的弧线!
刀光像一道凄厉的银色闪电,骤然劈开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那癫狂笑声的残音!
噗嗤!
干脆利落到令人骨髓发凉的声音!
飘哥的笑声在最高点如同被利刃斩断的琴弦,猛地消弭!
他的身体定格在那一刻,脸上最后那抹怪异的、带着挑衅和解脱的笑容被永远地凝固。接着,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沉重而冰冷的身体轰然落地,砸起一小圈微尘。浓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汩汩地从他颈侧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涌出,迅速在地上蜿蜒扩散,浸湿了粗糙的砖面和他的衣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巷子里只剩下尸体倒地前的余音和血液流淌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潺潺声。
所有围观者,无论敌我,瞳孔都在那一刀之后本能地收缩!
一股无声且冰冷的寒意,像粘稠的蛇,贴着每个人的脊背向上蔓延。
丁小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刀柄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指关节捏得发白。
飘哥临死前的遗言、拉菲哥那果断到近乎残忍的一刀、以及对方最后看向飘哥尸体的眼神——冰冷、漠然,像是在处理一件碍事的垃圾……这比阿力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阴冷更可怕!拉菲哥的问题,更大!更棘手!
她几乎能感觉到此人那看似粗豪冲动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冰冷如铁的、完全属于林耀祖的脑袋!
而站在稍后方的阿力,虽然表情依旧平淡,眼神却在拉菲哥挥出那一刀的瞬间,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