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苏青阳忽然跪下,“您带着小妹走,从密道走。我留下,拖住他们。”
“胡说什么!”
“父亲!”苏青阳抓住他的胳膊,“我是长子,苏家总要有人承担。您带着小妹,还有那个韩弃,能走多远走多远。留得青山在——”
话没说完,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扑棱棱落在院墙上。
管家急忙上前,解下鸽子腿上的小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老爷……”
苏正清接过纸条,就着火光看。
手,开始发抖。
纸条上的字不多,却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剜在他心上——
“苏家所有旁系,七十三口,已于今夜子时被姜家屠尽。无一幸免。”
纸条从苏正清手中滑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父亲!”
“老爷!”
-
苏青璃的房间里。
烛火摇曳,映着墙上的人影。
韩弃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陈啸林那一掌伤了他的内腑,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眉头紧皱,呼吸微弱。
苏青璃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红色的。
是嫁衣。
大红的绸缎,金线绣的凤凰,烛光下流光溢彩。那是她及笄那年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说等她出嫁那天穿。
现在,她穿上了。
不是为了出嫁。
是为了……把自己给他。
苏青璃伸出手,轻轻抚过韩弃的脸。这张脸不算英俊,甚至有些沧桑,可就是让她觉得安心。
从草原上的树洞开始,从那个男人把烤兔腿递给她开始,从那个男人挡在她前面开始——
她就知道,这辈子,栽了。
“韩大哥。”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本来,我是想着,这身衣服,要和你成婚的时候再穿的。”
眼泪滑下来,落在韩弃脸上。
“可是……来不及了。”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韩弃胸口,听着他微弱的心跳。
“三日后,他们要来。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我想……我想把我的第一次,留给你。”
她抬起头,看着韩弃紧闭的双眼。
“韩大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烛火跳了跳。
苏青璃伸手,解开嫁衣的第一颗盘扣。
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青璃一愣,低头看去。
韩弃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
他看着她,目光虚弱,却清醒。
“别……”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别做傻事。”
苏青璃的眼泪夺眶而出。
“韩大哥……”
韩弃握着她的手,用尽力气,一字一字地说:
“三天……还有三天……”
“我……想办法。”
说完,他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苏青璃愣在那里,泪流满面,却忽然笑了。
她握着韩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好。”她说,“我等你。”
窗外的夜,很深,很黑。
但苏青璃觉得,好像有一点点光,从韩弃握着她的那只手里,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