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问话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盘好双腿，闭上眼睛，运起《引气诀》。
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一股接一股，像是憋了许久的水流终于找到出口，汹涌澎湃地冲刷着每一寸经脉。
伍秋月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修炼，却也看得出，这人身上正在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拉着妹妹退到一旁，静静守着。
-
日落。月升。
破庙里越来越暗，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一摊水。
韩弃始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伍秋霜等得不耐烦，靠在她姐肩上睡着了。伍秋月却一直醒着，看着那个盘坐的人影。
半夜时分。
韩弃忽然睁开眼睛。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而不散，在月光下竟隐隐有几分淡青色的光泽。
炼气七层。
韩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从炼气二层到七层，原本需要数年苦修。可现在——
五层。
一夜之间，他连跳五层。
他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想起苏青璃的眼泪，想起她红色的嫁衣，想起那些……
等等。
难道是因为……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弃抬头，看见一个穿绿衣的姑娘站在月光里，正看着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还有两个人。
“你是……”
“我叫伍秋月。”姑娘说，“这是我妹妹，伍秋霜。我们都是苏小姐的丫鬟。”
韩弃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那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我们到了距离苏家数里外的大殷王朝，这里是湖桥镇。多日前，苏家的劫难，相必您是知道的。苏家主为了苏府一百多人的生计，让大伙从密道离开。本来，还有十多人和你我一起走的，到最后，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其他人都各自逃命去了。”
“那苏姑娘呢？”
“她应该很安全，她和大少爷一起。”
“谢谢你们照顾了我。”
伍秋月摇摇头：“苏姑娘交代，让奴家照顾你，奴家便会坚守！”
韩弃看着她，“你们两个女孩子也不容易，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嗯。”
伍秋月点点头。
她很清楚，现在的韩弃已经不同往日了。
一晚上，他的身体都在发光，他一定有能力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保护我们的。
韩弃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大魏往东三百里，确实是大殷的地界。
他想起苏青璃，想起苏青阳，想起他们说要往东去炫灵大陆。
然而，到达炫灵大陆之前，还需要穿过大殷王朝，还有原始丛林。
这其中的凶险……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公子。”伍秋月忽然开口，“你刚才……是在突破？”
韩弃看着她，没答话。
伍秋月也不追问，只是说：“我用小姐给您留下的五百两黄金用了一小部分50两，买下了镇上一间酒楼。。”
韩弃沉默片刻，“好，那我们就现在大殷，看看这外面世界的情况。”
“嗯嗯。”
他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的月光。
体内的灵气还在缓缓运转，比从前快了不知多少倍。那种充盈的感觉，让他有种脱胎换骨的错觉。
可脑子里想的，全是苏青璃。
她那晚说，她愿意把自己给他。
她那晚说，她不在乎他的过去。
她那晚……
韩弃闭上眼睛。
难道，她是传说中的特殊体质……
苏青璃拥有特殊体质，玄阴灵体。
这是极其罕见的先天体质，万中无一。体内蕴含至阴至纯的先天灵气，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苏家之前，在给家族人员测验体质时候，也没有测验出来。
只有在情投意合，与心爱之人一起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拥有此体质的女子，若与男子双修，可将体内积累的先天灵气渡给对方，大幅提升对方修为。
此灵气渡出后，体质不会消失，只是在一年后，体质才会恢复。
这种体质，不是“炉鼎体质”，不会被采补至死。
苏青璃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
她只是本能地想在赴死前，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留给韩弃。
韩弃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苏青璃是什么体质，也不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隐隐觉得，自己这一身暴涨的修为，和她脱不了干系。
他看着东方的夜空，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