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武?”阳顶天冷笑一声,“本座的武功,向来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阳教主此言差矣。”叶洛阳摇头,“武学一道,博大精深。若只知蛮力,不知变通,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比如阳教主的‘乾坤大挪移’,虽霸道绝伦,但若遇到以柔克刚的对手,便如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阳顶天脸色一沉:“你敢教训本座?”
“不敢。”叶洛阳不卑不亢,“在下只是觉得,阳教主修炼此功时,或许忽略了‘阴阳互济’的道理。乾坤者,天地也,阴阳也。只知阳刚,不知阴柔,终究是半吊子功夫。”
说着,叶洛阳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起桌上的茶杯,手腕并非简单的一抖,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画了一个圆润的太极鱼眼。只见杯中茶水并未泼洒,反而在离心力与内劲的双重作用下,在杯口处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漩涡。紧接着,那茶水竟诡异地分成了两股,一股呈淡金色,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如同烈日炎炎;另一股呈深黑色,透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九幽寒冰。两股水流在杯口之上相互缠绕,如同两条游龙,彼此追逐,却又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甚至隐隐发出了龙吟般的低鸣。
“这是……阴阳二气?”洪七公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丐帮打狗棒法在这一手面前都显得粗浅了许多,“小子,你这是什么内功?”
“此乃‘太极生两仪’之理,讲究刚柔并济,阴阳互转。”叶洛阳淡淡道,“阳顶天前辈的‘乾坤大挪移’,主在‘移’字,借力打力,霸道无匹。但这‘力’从何来?若能如这杯中之水,刚柔并济,阴阳互转,岂不比单纯的霸道更为高明?”
叶洛阳一边演示,一边缓缓说道:“所谓‘大挪移’,不仅仅是挪移敌人的力量,更应挪移天地间的阴阳之气。若能领悟此道,阳极生阴,阴极生阳,敌人的刚猛之力打来,瞬间转化为阴柔之气卸入地底;而自身的阴柔之力,又能瞬间转化为阳刚之气反击而出。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方为‘大挪移’的至高境界。”
阳顶天死死盯着那旋转的茶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修炼乾坤大挪移多年,一直卡在第七层无法突破,总觉得体内真气运行有一处滞涩之处,此刻听叶洛阳一言,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好小子……”阳顶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你竟然能一眼看穿本座功法的瓶颈,甚至以此演示破境之法。”
空闻大师也是眼前一亮:“阿弥陀佛。施主这一手‘阴阳互济’,竟暗合我佛门‘色空不二’的至理,且其中蕴含道家真意。不知施主对老衲的‘易筋经’,又有何见解?”
叶洛阳微微一笑,看向空闻:“大师的‘易筋经’,乃佛门至高武学,讲究‘由定生慧,由慧生力’。但大师修炼时,是否常感胸口有一股郁结之气,难以舒展?”
空闻大师脸色大变:“施主如何得知?老衲修炼此功三十余年,确有此感,每每运功至膻中穴,便觉滞涩。”
“那是因为大师过于执着于‘定’,而忽略了‘动’。”叶洛阳并未再动茶杯,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着三尺距离,对着桌上的紫砂茶壶轻轻一点。
嗡——
那茶壶并未移动,壶身却发出了如同古钟被撞击后的剧烈高频震动。紧接着,壶嘴处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那蒸汽在叶洛阳内劲的精妙控制下,并未四散飘逸,而是凝聚不散,在空中竟然勾勒出了一尊盘膝而坐的金色罗汉虚影。虚影双手合十,宝相庄严,散发着淡淡的佛光,虽然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消散在空气中,但那股庄严宝相,却让空闻大师浑身一震,仿佛看到了达摩祖师显圣。
“动中取静,方为真静。”叶洛阳缓缓收回手指,茶壶停止震动,壶中水却已沸腾翻滚,“‘易筋经’虽是静功,但若能配合‘动功’,如达摩祖师所创的‘罗汉拳’,动静结合,刚柔相济,以动引气,以气运身,方能真正达到‘易筋洗髓’的境界。大师之前的郁结,便是因为‘静’极而‘动’衰,气血不通所致。”
“善哉,善哉!”空闻大师激动得胡须颤抖,双手合十深深一拜,“施主一语点醒梦中人!老衲多年困惑,今日终于得解!”
洪七公在一旁看得眼热,忍不住插嘴道:“小子,那老叫花子的‘降龙十八掌’呢?这掌法刚猛无比,有没有什么讲究?我总觉得这收势的时候差点意思。”
叶洛阳看向洪七公,笑道:“洪帮主的‘降龙十八掌’,乃天下至刚至阳的武学,讲究‘亢龙有悔’,刚柔并济。但帮主是否觉得,出掌之时,虽然威力无穷,但收掌之时,却略显滞涩,内力回流不畅?”
洪七公一拍大腿:“没错!老叫花子一直觉得这收掌的动作有些别扭,总觉得力气没使完,憋在胸口。”
“那是因为帮主过于追求‘龙’的威势,而忽略了‘悔’的意境。”叶洛阳站起身,并未真正出掌,而是摆出了一个“见龙在田”的起手式,随即缓缓推出一掌。
虽然没有发出掌风,但他的身形气度瞬间大变,仿佛化身为一条翱翔九天的神龙,气势逼人,让在场的几位大宗师都感到一阵心悸。推至半途,他的动作忽然一变,原本刚猛无俦的气势瞬间收敛,手掌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其圆润的弧度收回胸前,如同神龙摆尾,又似潜龙入渊。
“‘亢龙有悔’,并非只是打出去就算了。”叶洛阳沉声道,“‘悔’者,回也,留有余地也。出掌之时,如飞龙在天,势不可挡;收掌之时,却要如潜龙在渊,含而不露。刚猛之力打出去,瞬间收回七分,留三分余力在体内循环,引而不发,方能生生不息,连绵不绝。这便是‘有悔’的真谛。”
洪七公闻言,闭上眼睛,脑海中演练着叶洛阳刚才那个收掌的动作。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精光爆射,哈哈大笑:“妙!妙啊!老叫花子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小子,你这武学见识,简直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还要精深!”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金榜再次震动,第二名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