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深处,芦苇荡的迷雾中,竟藏着一家孤零零的水上酒馆。
这酒馆建在几根歪斜的木桩之上,摇摇欲坠,招牌早已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字迹,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飘摇。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湖水拍打木桩的“哗哗”声,仿佛这里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到了。”
铁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店内空无一人,只有吧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横七竖八地躺着,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掌柜的,老规矩,把那坛‘断肠烈’拿出来。”铁战一屁股坐在脏兮兮的桌旁,拍了拍桌子,豪气干云地喊道。
叶洛阳、婠婠和江玉燕三人对视一眼,依次入座。江玉燕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环境极为不满;婠婠则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把玩;叶洛阳则目光深沉,打量着四周。
“铁前辈,这里……”叶洛阳刚想开口。
“嘘——”铁战竖起一根手指,醉眼朦胧地盯着门口,压低声音道,“这里没有前辈,也没有江湖。在这里,只有酒,和死人。”
话音刚落,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后厨走了出来,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粗瓷大碗。老人脸上满是刀疤,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浑浊无光,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他将大碗放在铁战面前,沙哑地说道:“客官,酒来了。喝完就走,莫问前尘事。”
老人放下酒转身就走,动作僵硬得像具行尸走肉。
铁战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酒烈得惊人。
“好酒!这才是男人喝的酒!”铁战抹了一把嘴,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
叶洛阳心中一动,轻声问道:“铁前辈,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铁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坛乱颤:“二十年前?二十年前这江湖就乱了!乱得比现在还厉害!”
他指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颤抖:“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年轻,满腔热血,以为凭着一双铁拳就能打出个公道。可结果呢?结果我看到了什么?”
铁战拿起酒坛,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胡须流下,浸湿了衣襟。
“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就像今晚一样。”铁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恐惧,“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金光万丈,照得太湖亮如白昼。那金光里,飘着一张巨大的榜单……金榜!”
叶洛阳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金榜?它出现了?”
“出现了。”铁战点了点头,眼神空洞,“那榜单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然后,笑声……可怕的笑声,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出来的,又像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什么笑声?”婠婠此时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神色凝重地问道。
“嘿嘿嘿……嘻嘻嘻……哈哈哈哈……”铁战模仿着那笑声,声音忽男忽女,忽高忽低,听得人毛骨悚然,“那笑声过后,太湖里浮起了无数尸体。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当时有名的高手,有的是名门正派,有的是魔道巨擘,可他们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乐世界,又像是在嘲笑这苍天不公。”
江玉燕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叶洛阳深吸一口气,追问道:“前辈,您看清那金榜是从何而来了吗?或者是谁操控的?”
铁战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看不清……根本看不清。那金光太刺眼,谁敢直视?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不过我听到了一句话。那声音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从……地下。”
“地下?”叶洛阳一愣。
“对,地下。”铁战指了指脚下的木板,“就在太湖底,在那废弃的古墓群里。有人说,那是‘地底人’的阴谋;也有人说,那是‘神’在玩弄凡人。反正从那以后,江湖上就多了很多怪事。有些人突然失踪,有些人突然疯了,还有些人……得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