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该交代的事情都跟陈书婷说清楚之后，张耀阳没再多留。
他拎着那包沉甸甸的二十万现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头也没回。
陈书婷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目送着那道背影渐渐走远。
晨光打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直到张耀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陈书婷才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回屋。
可她刚一回头，就看见儿子白晓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小手攥着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妈妈，那个叔叔……是爸爸派来的吗？”
白晓晨的声音不大，里头带着几分期待，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些天，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父亲白江波。
每次从梦里头醒来，他的眼睛里头总是噙满了泪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父亲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
他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懂，但他知道，爸爸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陈书婷的心揪了一下。
她走到白晓晨面前，蹲下身子，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动作很温柔。
“嗯，爸爸现在走不开，所以托张叔叔来看看晨晨。”
在陈书婷看来，白晓晨现在还太小，还不懂事，不能让他知道白江波已经死了的事情。
这个秘密，她得守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
旧厂街菜市场。
唐小虎跟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巡视着他的“王国”。
他是这个菜市场的地头蛇，谁见了都得点头哈腰。
走到烧腊摊子前头，唐小虎随手捡起一块卤好的猪手，当着摊主的面，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汁水横流。
摊主不仅不敢生气，还赶紧拿出塑料盒子，殷勤地给唐小虎打包了好几样腊味和猪手。
这些都是唐小虎平常爱吃的，摊主早就摸清楚了他的口味。
唐小虎一边走一边啃，嘴巴没停过。
他刚走出菜市场的大门，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骨头扔掉，一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靠了上来。
车窗摇下来半截，里头的人拿着照片，跟唐小虎的脸比了比。
确认没找错人之后，面包车又往前滑了几米，贴到了唐小虎身边。
“唐小虎。”
车里的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唐小虎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嘴里还含着一口肉，含混地问了一句：“谁呀？”
他刚一转头的工夫，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里头伸出几只手，拿着一个麻袋，兜头盖脸地往唐小虎脑袋上一罩。
唐小虎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车厢里头。
面包车的门迅速关上，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溜烟就窜了出去，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地上，只留下那块还没啃完的猪手，沾满了灰尘。
……
与此同时。
张耀阳从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口慢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