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他是什么东西，今天，他必须死在这里！”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她只是侧过身，那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沈烛身上。
她看到他倒在血泊里，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那头刺眼的白发，像一捧枯萎的乱草。
不知为何。
她那颗比剑还冷的心，竟微微抽动了一下。
“此人，乃是命泉大敌，按规矩，需由我带回命使总部，验明正身，再行处决。”
苏晚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规矩？”赵无极笑得更厉害了，“在我玄天宗，我赵无极，就是规矩！”
他向前踏出一步，金丹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苏晚压了过去。
“我再说一遍，让开！”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能压垮山岳的威压，落在她身上，就像风吹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赵长老。”
苏晚的语气，冷了一分。
“你在质疑命使的决定？”
“我……”赵无极语塞。
他再狂，也不敢公开跟命使组织叫板。
那是凌驾于所有仙门世家之上的，天道的看门狗。
得罪他们，比得罪一个同阶的宗门，还要麻烦。
“好！好！好！”
赵无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人，你可以带走。”
“但，必须在我玄天宗的地牢里，由我亲自看管！”
“等我处理完宗门这些乱子，再亲自把他押去你们总部！”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他要亲眼看着这个小杂种，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苏晚沉默片刻。
她知道，这是赵无极的底线。
“可以。”她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百兽园的东边，猛然炸响！
那不是一头妖兽的吼声。
是几十头，上百头！
无数道狂暴的妖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
“轰隆——！！！”
天空，在瞬间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东边滚滚而来，遮蔽了太阳。
乌云中，银蛇乱舞，雷声轰鸣。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百兽园。
“惊雷兽……失控了？！”
鹰钩鼻管事看着天上的异象，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可能？！花房那边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东边的方向，一股黑烟，夹杂着火光，冲天而起。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明白了。
调虎离山。
不。
这是连环计！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破坏！
“封锁百兽园！快！”
赵无极发出愤怒的咆哮。
“传令下去！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弟子，立刻去东区镇压惊雷兽！”
“其他人，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守住北边！”
北边。
是地牢。
是关着那头赤金火狮的地方！
那才是他这次寿宴，真正的压轴大戏！
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百兽园，彻底陷入了兵荒马乱。
弟子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
妖兽的嘶吼，雷鸣的巨响，人的惨叫，混成一片。
苏晚利用这片混乱，走到沈烛的身边。
阿牛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挡在她面前，即便被她身上那股无形的剑意压得浑身发抖，也一步不退。
“滚开！”
苏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没动手。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阿牛的眉心，虚虚一点。
阿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冲进他的脑海。
眼前的景物，开始天旋地转。
他巨大的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昏死过去。
苏晚这才蹲下身。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烛，那张面具下的眼神，无比复杂。
她伸出手，想探查他体内的状况。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看到，沈烛的身体，已经不止是濒临崩溃。
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了裂痕的瓷器。
全靠一股不知名的意志，才勉强没有散架。
他的生机，微弱如风中烛火。
随时，都会熄灭。
这家伙……
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苏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烛脖颈的瞬间。
异变，陡生。
沈烛那紧握着的左手，突然，自己摊开了。
掌心。
那个代表着“归零”的，漆黑的符号，猛地亮了一下。
那不是光。
那是一种，能把所有光，所有规则，都吸进去的，绝对的虚无。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恐怖的吸力，从那符号中爆发出来。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命使之力，那些构成她存在的，源自命泉的规则丝线，竟被这股力量，疯狂地向外拉扯！
她想收手。
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碰到了沈烛的皮肤。
轰——！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