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夜,系统觉醒
头痛。
像是有人用钝器反复敲击着颅骨内侧,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江辰睁开眼,视野里是斑驳发霉的天花板,一盏昏暗的节能灯悬在头顶,光线吝啬地洒下来。他躺在一张薄薄的垫子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霉味、灰尘味,还有……廉价白酒的刺鼻气息。
他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触感陌生而廉价。
目光扫过四周——堆叠的旧纸箱、蒙尘的杂物、歪斜的扫帚拖把。这是一个储物间,狭窄,逼仄,连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记忆的碎片开始撞击。
前一秒,他还在俯瞰整座城市的顶层办公室,签署一份足以撼动行业格局的并购协议。下一秒,剧烈的爆炸,灼热的气浪,玻璃碎裂的尖啸……
然后,就是这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粗糙,指节处有细微的裂口和薄茧,这是一双做惯了粗活的手。身上穿着洗得发白、领口磨损的旧衬衫,布料廉价,触感粗糙。
这不是他的身体。
不,准确地说,这不是他“前世”的身体。
潮水般的记忆终于冲破闸门,汹涌灌入——江辰,二十五岁,苏家长女苏清雪的法律丈夫,一个入赘苏家、受尽白眼与欺凌的“窝囊废”。没有工作,没有地位,在苏家的身份等同于一个可以随意使唤、任意辱骂的高级佣人,甚至不如。
而他的前世……是那个在商海沉浮数十年,亲手缔造庞大商业帝国,最终却遭至亲背叛、死于非命的枭雄。
重生了。
竟然重生在了这个时间点,这个身份上。
荒谬感与巨大的落差让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但前世锤炼出的钢铁意志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感。
就在这时——
“江辰!死了吗?还不滚出来!”
尖锐刺耳的女声穿透薄薄的门板,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刮擦着耳膜。
是王美凤。他的岳母。
江辰眼神一冷,属于前世的凌厉锋芒一闪而逝,随即被深深掩藏。他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开了储物间的门。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正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央,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刻薄的怒气。正是王美凤。她看到江辰出来,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
“废物东西!睡到现在?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的,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看看这乌烟瘴气的,都是你昨晚没收拾利索!”
客厅确实一片狼藉。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溅着深色的酒渍,水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茶几上摆着空酒瓶和残羹冷炙。这是昨晚苏家宴请几位“贵客”留下的战场,其中就包括一直对苏清雪穷追不舍的林氏集团少东家,林天豪。
而“没收拾利索”的罪名,自然落在了当时被灌得烂醉如泥、最后被扔进储物间的江辰头上。
江辰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向角落,拿起扫帚和抹布。前世的他,一句话就能让行业震动,此刻却要在这里擦拭污渍。巨大的反差让他内心如同沸水,但理智的冰山牢牢镇在上面。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这具身体太弱,处境太糟,他需要时间,需要信息,需要……一个破局的点。
王美凤见他逆来顺受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跟在后面喋喋不休:“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清雪公司里忙得脚不沾地,你呢?除了吃就是睡,还能干什么?我们苏家造了什么孽,招来你这么个扫把星!你看看人家天豪,年纪轻轻就是集团副总,出手阔绰,彬彬有礼,哪像你……”
江辰充耳不闻,手下动作不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今天……是几号?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日历。一个日期猛然跳入眼帘。
心脏骤然一缩。
他想起来了。明天,就是苏家老爷子,他的岳父苏振国的六十大寿!前世,正是在那场寿宴上,他被林天豪等人轮番灌酒,当众出尽洋相,彻底坐实了“废物赘婿”的名头,也彻底失去了在苏振国面前哪怕一丝一毫改变印象的机会。那是他坠入深渊的开始。
寿宴……寿礼……
对了,寿礼!苏家准备的寿礼,是一幅苏振国慕名已久、王美凤花了大价钱购得的明代古画!
关于那幅画的模糊记忆碎片开始拼接。前世寿宴后,似乎隐约听过一些风声,那画……好像有些问题?但当时的他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无从知晓细节。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这个念头刚起,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眩晕猛地攫住了他。眼前景物摇晃、重叠,视野边缘骤然闪过一片诡异的、流动的淡蓝色光影,如同电子屏幕上的数据乱流。与此同时,一个冰冷、机械、仿佛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细微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能量……波动异常……检测到……强烈求生意志……悔恨执念……符合……绑定条件……】
【滋……初始化序列……启动……】
什么?
江辰猛地扶住茶几边缘,稳住身形。蓝色光影和机械音瞬间消失,仿佛只是极度疲惫下的幻觉。
但那种感觉太过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