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的瞬间,宴会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桌椅碰撞声。
江辰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将脚边那只白色的小狗“辰辰”揽入怀中。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没有挣扎,只是温顺地蜷缩在他臂弯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老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骨传导耳机里,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干扰源确认了,是宴会厅外五十米处停着的一辆信号屏蔽车。另外,我通过热成像残留分析,检测到至少三个不明身份的热源信号,正在从侧门和后厨通道两个方向靠近主厅。他们移动速度很快,训练有素。”
“收到。”江辰低声回应,目光在黑暗中迅速扫视。
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借着这点光,他看见林天豪的几名保镖正悄然移动位置——不是去保护他们的雇主,而是看似随意地散开,隐隐形成对宴会厅中央区域的半包围态势。
动作很专业,但瞒不过江辰的眼睛。
“苏老,大家不要慌!”苏振国沉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可能是电路跳闸。管家,立刻启动备用电源!”
“是,老爷!”
脚步声匆匆远去。
就在这时,江辰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身侧。
一股熟悉的冷香传来——是苏清雪常用的那款香水,前调是雪松,后调带着淡淡的檀木气息。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指碰到了江辰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里没有慌乱,只有冷静的询问。
“有情况,别乱动。”江辰简短回应,同时伸手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靠近我,别离开这个角落。”
这个动作很自然,却让苏清雪怔了一下。
结婚一年多,江辰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不是唯唯诺诺的讨好,也不是懦弱的回避,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黑暗放大了感官,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以及那平静语气下隐藏的某种……锐利。
“江辰!是不是你搞的鬼?!”王美凤尖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惯有的刻薄,“扫把星!一来就出事!清雪?清雪你在哪儿?!”
“闭嘴!”苏振国厉声喝止,“还嫌不够乱吗?!”
就在这时——
“啪!啪!啪!”
几盏应急灯陆续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虽然不及主灯明亮,但至少让宴会厅重新有了可见度。
江辰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林天豪。
那位林家大少正站在主桌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名黑衣保镖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林天豪听完后,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最后在江辰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嫉恨,还有一种……计划被打乱后的焦躁。
与此同时,江辰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秦老不知何时已悄然移至离自己不远处的立柱旁。那位白发老者背着手,身形看似随意,实则站姿如松,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尤其在林天豪的保镖和几个出入口位置多停留了几秒。
他也察觉到了。
“老大,新情况。”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我在干扰信号中捕捉到一段加密指令片段,破译需要时间,但关键词已经提取出来了——‘夺取目标物’。重复,指令指向‘夺取目标物’。”
目标物?
江辰脑中飞速运转。
是那幅刚被揭露为高仿残卷的《秋山访友图》?还是……自己这个“意外”识破画作秘密的人?
又或者,两者都是。
系统没有发布新任务提示,但江辰能清晰感觉到危机正在逼近——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黑暗处缓缓收紧。他快速评估着局势:林天豪的羞辱只是前菜,真正的危险来自暗处的“狼头”,或者那个尚未露面的赵无极。
他们可能想趁乱绑架自己,逼问古画背后的秘密。
也可能想直接灭口,清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