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窗外。”
黑色手机屏幕上，三个字像冰冷的子弹，击穿了书房里短暂的平静。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保持着掏手机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扫向窗外。对面别墅屋顶的黑影已经消失，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但江辰知道不是——那黑影消失得太快、太专业，像是受过训练的人迅速撤离观察点。
“怎么了？”苏清雪察觉到他的异常，声音压低。
江辰放下座机听筒，左手抬起，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清晰的“噤声”手势。他的动作很轻，但眼神里的锐利让苏清雪瞬间绷紧了身体。
没有解释，江辰快步走到窗边。
他的步伐很稳，没有奔跑的急促，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效率。右手拉住厚重的遮光窗帘，哗啦一声，整面落地窗被彻底遮蔽。书房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书桌上的台灯，在窗帘缝隙间投出一线微弱的光。
苏清雪立刻明白了。
她伸手关掉了顶灯开关，书房陷入半明半暗。台灯的光晕只照亮书桌周围一小片区域，两人的身影在阴影中变得模糊。
“我们被监视了。”江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苏清雪的耳畔，“对面屋顶，刚才有人在用望远镜。很可能是赵无极的人。”
苏清雪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看向被窗帘封死的窗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但仅仅两秒后，她的表情就重新恢复了冷静——那是属于苏氏集团总裁的冷静。
“他们发现了？”她的声音同样低沉，“协议调取会打草惊蛇吗？”
“已经惊了。”江辰退后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确保即使有唇语专家也无法从远处判断对话内容，“但未必是坏事。他们主动现身，说明急了。”
他在昏暗的光线中快速分析：“赵无极如果只是幕后操纵，没必要派人直接监视苏家别墅。这种升级行动，要么是他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要么……是他自己的计划到了关键阶段，需要更紧密的掌控。”
苏清雪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部座机：“那父亲的电话——”
“照打。”江辰打断她，语气果断，“但内容要调整。只问协议的大致情况，不提具体条款，不问资金流向。用‘历史档案整理’的名义，语气要自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对方真的在监听，这种程度的通话反而能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做常规的公司档案梳理。”
苏清雪点了点头。
她重新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整理语言。然后她按下号码，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辰退到阴影更深处，掏出那部黑色手机。
屏幕解锁，加密通讯界面自动弹出。陈默已经发来了三条新消息：
“信号捕捉到异常射频源，方位正对你们书房，持续约12分钟。”
“源已消失，撤离轨迹正在追踪。”
“周边三个街区电子监控已切入，发现可疑车辆，车牌疑似伪造。”
江辰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重点监控别墅周边所有信号。尝试捕捉刚才监视者的生物特征残留——热成像、声纹、任何痕迹。优先级：找到他。”
发送完毕，他抬眼看向苏清雪。
她已经接通了电话。
“爸，是我。”苏清雪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听不出任何异常，“这么晚打扰您，是有个公司档案整理的事需要确认……对，关于集团早期的一些战略合作文件。”
她停顿，听着听筒那端的声音。
“主要是天枢资本那边。”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财务部在做历史投资项目的归档，需要核对几份早期协议的签署版本和后续补充条款……嗯，我知道那些文件权限很高，所以先问问您，大概需要走什么流程？”
江辰静静听着。
苏清雪的表演堪称完美——她既没有表现出对协议的过度关注，又没有完全回避这个话题。她将调取行为包装成集团内部的常规行政工作，甚至主动提及“权限”和“流程”，显得坦荡而合规。
电话持续了大约四分钟。
挂断时，苏清雪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有细微的汗珠。她放下听筒，转向江辰：“父亲说他会让秘书明天调出文件副本，走内部审计流程后发给我。他没有起疑。”
“很好。”江辰收起手机，“但监视者还在外面。”
他走到书房角落，蹲下身，手指在木质踢脚线上某处轻轻一按。一小块木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件物品：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短棍、两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还有一副看似普通的平光眼镜。
江辰取出短棍和眼镜。
短棍约二十厘米长，通体哑光黑，握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轻轻一拧尾端，棍身发出极轻微的嗡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纹路——那是秦老赠予的防身器具，内置高压脉冲和强光致盲模块。
眼镜则是陈默的改装作品。镜片内置了微光增强和热成像扫描功能，镜腿里藏着骨传导通讯单元。
“你要出去？”苏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转身，看到她站在台灯的光晕边缘，脸上的表情复杂——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竭力克制的紧张。
“得去会会那位监视者。”江辰将短棍别在后腰，戴上眼镜，“陈默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活动区域。如果运气好，今晚就能抓到他，顺藤摸瓜找到赵无极的破绽。”
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冲锋衣。这是秦老上次来时“顺便”留下的，面料特殊，能一定程度干扰红外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