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开始变暗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群人。
操场的围墙外，黑压压地站了两三百人，领头的是一辆军用卡车，车顶上架着机枪。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站在车顶，短发，身材挺拔，手里拿着一把军刀，眼神锋利得像鹰。
“我是武警机动支队的方晴。”她的声音不大，但隔着两百米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身后有二百三十七名幸存者，需要避难。”
王浩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怎么办？放不放？”
“放。”
“可是咱们自己都不够吃——”
“她有机枪。”我说。
“……”
王浩跑去开门。
方晴从车顶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我面前。她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在我的校服上停留了一下。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临时凑数的。”我伸出手，“林尘，高三。”
她握住我的手，力度很大，像是故意在试探。我面无表情地回握，手指微微用力，指甲盖里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铁针——只要她有任何异动，铁针会直接从她的手腕刺入血管。
她松开了手，嘴角微微上扬。
“警觉性不错。”
“习惯。”
“你杀过人？”
“杀过丧尸。”
“我问的是人。”
我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追问，转身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进来吧，动作快点，别吵。”
两百多人鱼贯而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部分是平民，但也有十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
“伤员安排在一楼大厅，其他人去二楼。”我开始指挥，“后勤组，拿水和食物过来。”
方晴站在我旁边，看着我有条不紊地安排，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以前当过领导？”
“没有。”
“那你怎么会这些？”
“打过游戏。”我说，“末世生存类的，屠城通关的那种。”
方晴沉默了两秒。
“认真的？”
“认真的。”
“……”
方晴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地上堆积的丧尸尸体和被钢筋钉在墙上的残骸，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铁棍。
“这些都是你杀的？”
“一部分。”
“屠了整栋楼？”
“差不多。”
方晴盯着我看了三秒，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读书人。”我说，“读书人也会杀人。”
“……”
半夜的时候，出事了。
一个后勤组的女生被咬了。
她偷偷跑出去找她的男朋友，在围墙外面被丧尸抓了一下手臂。回来的时候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躲在厕所里用水冲伤口，直到皮肤开始发灰，才尖叫着跑出来。
等我赶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那个女生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手臂上的灰色正在往肩膀蔓延。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她的声音在发抖。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有人别过脸去，有人红了眼眶，但没有人为她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被感染的人，只有一个结局。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婷婷。”
“周婷婷，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第一，我给你一把刀，你自己来。第二，我送你一程，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