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再厉害,也管不到街头帮派。
最多就是提醒学生离这些人远点。
去官府告状,同样难有结果。
这些混混每次收钱时,都会硬塞点破烂玩意儿给你。
说得好听,叫“买卖”。
哪怕真闹到公堂上,他们也能咬死说是交易。
不给?
那更简单。
他们把你家几口人、住哪儿、靠什么过活,全给你摸得一清二楚。
然后张嘴就拿家里人吓唬你。
到那时候,你交还是不交?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些小混混大多也只是嘴上吓人。
真让他们动手祸害人,他们反而未必敢。
因为那样太费事,也太不划算。
同样的功夫,换个胆小的目标继续捞钱,不香吗?
可秦云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是被几句狠话吓住了。
于是这大半年以来,他每个月都老老实实掏“交易费”。
一点点算下来,已经搭进去三两多银子。
最近他手里甚至连吃饭的钱都快见底了。
再想到押题、笔墨、平日开销,他实在没法子了,这才厚着脸皮让家里再送五两过来。
“少跟我装糊涂。”
周涛抬手一推,把秦云拨到旁边。
然后笑眯眯地看向秦风。
“这就是你弟吧?”
“我瞧着,他身上可不像没带钱的样子。”
周涛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今天我也不难为你。”
“就给你两个路子选。”
“第一,现在立刻交钱,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少你一成。”
“第二,我今天先走。”
“等到月中,我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得多拿三成出来。”
“自己选。”
周涛这两个所谓的“选择”,说白了,其实都不是路。
无论选哪个,吃亏的都还是秦云。
最好的法子,当然是什么都不选。
可这个念头才刚在秦云脑子里冒了个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因为过去这一年多,他每个月都在被逼着交钱。
刚开始那阵子,他不是没挣扎过。
他去找过夫子,拐着弯诉苦。
也偷偷问过几个同窗,想看看别人有没有法子。
甚至有一阵子,他连书院都尽量不出,缺什么就托同学帮忙往里带。
可这些办法,最后全都没用。
因为他辛辛苦苦给自己垒起来的那点心理防线,会被对方一句轻飘飘的“你家里人还想不想平安”给直接冲垮。
他只是个农家子。
一家人拼了命供他读书,是把全家的盼头都压在了他身上。
面对这种事,他没有靠山,没有能耐,也没有人替他出头。
除了忍,他还能怎么办?
于是忍着忍着,也就麻了。
到现在,他甚至连反抗的心气都没了。
秦风站在后面,把前因后果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差不多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