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一条狰狞的黑色蝮蛇,蛇头一直延伸到他的左边面颊,随着他咀嚼口香糖的动作,下颚肌肉牵动皮肤,那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透着一股子凶戾。
他的呼吸粗重,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这人正是附近一带臭名昭著的猎诡人组织“黑蛇会”的头目,人称“蛇哥”。
他们其实在附近盯梢很久了。
作为混迹在城市阴暗角落的鬣狗,他们早就嗅到了白家车队那股子“肥羊”的味道。
只是碍于白家和守夜人的名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远远地缀着,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捡点漏。
结果,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财阀家的继承人白宇,还有那个眼高于顶的守夜人赵老,竟然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屁滚尿流地从这间破小卖部里逃了出来,脸上那表情,比见了红衣还惊恐。
这一下,蛇哥立刻断定,这间看似不起眼的小卖部里,绝对藏着惊天动地的大宝贝!
能把白家大少吓成那副德性的,要么是绝世的奇物,要么就是足以逆天的机缘。
蛇哥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眼中闪烁着贪婪与谨慎交织的光芒。
他不是白宇那种没见过血的温室花朵,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让他明白,越是巨大的利益,往往伴随着越是致命的危险。
他没有立刻带人冲进去,而是猛地一伸手,粗糙、带着厚茧的手掌揪住了队伍末尾一个女孩的后衣领,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传来刺痛感。
那女孩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瞳孔在昏黄的店铺灯光映照下微微收缩。
“小雅,”蛇哥的声音阴冷得像是毒蛇吐信,气息喷在女孩耳边,“你的感知异能不是号称能看穿怨灵级的伪装吗?去,给老子进去探探路。里面什么情况,有几个人,什么实力,都给老子一五一十地看清楚了。”
他凑到女孩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要是有半句假话,或者敢耍什么花样,你知道下场的。街角那个饿死鬼,好几天没开荤了。”
被称作小雅的女孩浑身剧烈地一颤,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人色,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在她的感知视野里,眼前这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卖部,根本不是什么建筑。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缓缓旋转的巨大黑色漩涡,散发着比红衣级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视万物为刍狗的规则层面的压迫感。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进去?那和主动跳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别?
可她看着蛇哥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摩拳擦掌、满脸狞笑的壮汉,心中一片冰凉。
她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汗臭、烟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雾气的湿冷,让她胃部一阵紧缩。
她很清楚,自己如果不进去,现在就会被当成“消耗品”扔出去喂饱游魂。
两害相权取其轻,小雅咬紧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舌尖尝到一丝咸腥。
她颤抖着,一步一步地挪向那扇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玻璃门。
冰冷的雾气缠绕着她的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着沉重的镣铐。
她的手哆嗦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握住那冰凉刺骨的门把手,金属的寒意几乎要黏住她的皮肤。
“吱呀——”
玻璃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伴随着一股干燥、混杂着劣质香烟、泡面调料包和某种陈旧木头气息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些许阴冷的雾气,让冻僵的脸颊感受到一丝刺痛般的暖意。
小雅僵硬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收银台后那个正低头拨弄着老式算盘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大男孩,人畜无害。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小雅对上了他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那双眸子黑得深邃,里面没有好奇,没有警惕,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她此刻惊恐万状的模样。
叶寒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指尖在算盘上轻轻一拨,发出“啪”的一声清脆撞击。
“欢迎光临。”
他的声音平淡而清晰,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突兀,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本店深夜促销,童叟无欺。另外,温馨提示一句,”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小雅,落向她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损毁店内任何商品,无论有意或无意,均需按标价十倍赔偿。本店资金雄厚,概不打折。”
风铃声余韵未散,叶寒耳后的皮肤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仿佛有冰凉的视线正从货架最顶层的阴影里,无声垂落。
门外的蛇哥看到小雅平安无事地走了进去,而且店里只有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心头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了。
在他看来,之前白宇的狼狈,八成是被什么一次性的强大道具给唬住了。
现在那道具肯定已经失效了。
“妈的,一个开小卖部的也敢跟老子装腔作势!”
蛇哥顿时放下心来,粗鲁地一把推开挡在门口、还在瑟瑟发抖的小雅,女孩单薄的身体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属下,大摇大摆、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沉重的靴底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吱嘎的呻吟。
他那双贪婪的三角眼一进门就开始四下扫视,像雷达一样搜索着任何值钱的东西。
店内昏黄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目光迅速锁定目标。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门口货架上那些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玻璃瓶给吸引了。
那金光微弱却纯净,在昏暗的环境下仿佛自带吸引目光的属性。
作为凶煞级的力量系异能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瓶子里蕴含的、虽然微弱但却异常纯净的能量气息,像黑暗中的萤火,对他这种长期接触阴寒诡气的人有着本能的吸引力。
这绝对是好东西!
“促销?”蛇哥发出一阵粗野的狞笑,笑声在狭小的店铺里回荡,震得货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货架伸去,粗糙的手指划过玻璃瓶身,“老子黑蛇会来你这破店买东西,是给你脸了!还敢跟老子要钱?”
他一把抓起一瓶暖阳符水,根本没看那高达四位数的价签,拇指粗暴地一挑,就想撬开瓶盖尝尝味道。
然而,他的手指太过粗壮,力道又没控制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玻璃瓶身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瞬间变形碎裂。
尖锐的玻璃碴刺破了他的指腹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金色的符水混杂着黑色的香灰,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轻响,留下一小滩湿痕,散发出一股更为浓郁的焦糊檀香味。
“操,什么破烂玩意儿,一捏就碎!”蛇哥嫌恶地骂了一句,随手就要将那破裂的瓶子扔在地上。
收银台后,叶寒看着这一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拨弄算盘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只是嘴角那抹弧度,变得愈发冰冷和玩味。
就在蛇哥即将松手的瞬间,他脚下原本平平无奇的水泥地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道如同电路板纹理般的暗红色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