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一刻，产房里传来了动静。
护士推门出来，扯着嗓子喊。
“谁是杨瑞华家属？”
“杨瑞华家属在哪儿？”
阎埠贵像被针扎了一样，几步就冲了过去，声音都发颤。
“我是，我是，我是她家属！”
护士翻了下手里的单子，脸上带着公式化的轻松。
“生了。”
“母子平安，六斤八两。”
这一句话下来，阎埠贵整个人都松了。
像是胸口压了一整夜的大石头，终于“咣”地一声落地。
他脸上的笑一下全开了，眼角都挤出了褶子，连声跟医生护士道谢，嘴里都快说不明白话了。
没多久，杨瑞华被推了出来。
她脸色发白，额头还有湿汗，头发贴在鬓角，看着虚弱，却又明显透着一股终于撑过来的轻松。
护士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转手就递给了阎埠贵。
阎埠贵赶紧接住，动作比平时利索得多，小心翼翼得像托着块宝。
阎解成也从长椅上跳了下来，跑到跟前，踮着脚想看弟弟。
直到这时候，阎埠贵才猛地发现，大儿子居然还赤着脚。
那双小脚底下都磨红了，有两处皮还破了。
他心里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酸得厉害。
对自己那股子懊悔，瞬间又重了几分。
进了病房，杨瑞华先看了阎埠贵一眼，又看见阎解成还没穿鞋，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
阎埠贵赶紧低头认错，声音都没平时硬气了。
“怪我。”
“都怪我。”
“贪那两口酒，差点误了大事。”
说完，他赶紧想办法转开话题，脸上硬挤出点笑。
“你瞧瞧咱家老三，多精神，多俊。”
杨瑞华撑着胳膊往后挪了挪，让自己稍稍坐起来一点，轻声说。
“给我抱抱。”
阎埠贵赶紧把孩子递了过去。
小婴儿这时候正好睁开了眼。
眼神还懵懵的，却真真切切跟杨瑞华对上了。
杨瑞华那双本来带着疲惫的眼，一瞬间就软得不像话。
那里面全是温柔，全是刚当娘的人才有的那种说不清的疼爱。
病房里静了片刻。
只有窗外春水滴答，和新生儿轻轻的呼吸声。
这时，阎埠贵突然开口，语气少有地郑重。
“名字我想好了。”
“就叫旷。”
“阎解旷。”
“旷是光亮的意思，这孩子一落地，天就晴了，太阳也出来了，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