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这话的意思。
什么时候开始,彼此变成仇人的?
什么时候开始,见面就刺,碰上就斗?
他一时也说不出,只是心里也跟着翻起了旧账。
其实他们原本是发小。
从小一起长大。
那时候院里住户没现在这么多,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也就他们俩。
小时候,许大茂还真管傻柱叫过“柱子哥”。
那会儿两个人天天黏在一起。
上山疯跑。
下河摸鱼。
去前门看热闹。
饿了就在路边啃半个饼。
挨了揍也能一起逃。
可后来,一件事把一切都拧了个方向。
那年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八岁。
原本约好一起去前门看杂耍班子。
结果刚出南锣鼓巷没多远,就看见一队伪军,在几个黑狗子的带领下,正往南锣鼓巷这边来。
两个孩子当时都在老四九城长大,虽然年纪小,但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进巷子里打秋风、搜刮东西来了。
傻柱脑子一热,转头就喊。
“大茂,快回去报信!”
他自己也准备往回跑。
可许大茂当时气得够呛。
你报信就报信,你倒是小点声啊。
悄悄跑,不行吗?
你这一嗓子,等于直接把自己暴露了。
结果也确实如此。
傻柱没跑掉。
被那群人逮住,狠狠干了一顿。
许大茂脑子灵活,转身钻进景山,绕路往回跑,最后还是把消息带回去了。
傻柱挨完打,一瘸一拐回到家,也的确算报了信。
因为这次提前有了准备,巷子里的人家把值钱东西都藏了,虽然还是有损失,但都不算大。
这事一过,大家都夸傻柱。
夸他讲义气。
夸他胆子大。
夸他仁义。
可同样也是从那时起,傻柱在众人面前愤愤不平,说许大茂临阵脱逃,说他胆小怕事,丢下自己跑了。
就这么几句话,许大茂身上硬生生被贴了个“叛徒”的印子。
两个原本亲近得跟一个人似的小子,也从那以后彻底翻了脸。
谁都不理谁。
谁见谁都不顺眼。
傻柱一直想不明白,许大茂为什么不留下帮他。
他觉得自己挨打,是因为讲义气。
所以回来以后,他理直气壮地把这份委屈和不平,全都发泄成了对许大茂的埋怨。
而许大茂心里那口气,也就从那一天开始,再没顺过。
院里那些人顺着傻柱的话头一琢磨,也都跟着认定许大茂不该一个人先跑。
在他们眼里,打紧关头撂下众人开溜,这就是妥妥的临阵逃开,跟叛徒没两样。
可许大茂当时心里打的主意,其实是绕个道儿回来报信。
只是他兜那一圈回来得太晚了。
等他气喘吁吁赶回院里,伪军早就撤了个干净。
结果没人听他解释。
院里七嘴八舌一通扣帽子,硬是把“叛徒”这名头扣在了他脑袋上。
从那以后,街坊们看他都带着眼色,能不搭理就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