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阴暗潮湿，与上面的佛国净土判若两个世界。
十八层佛光封印构成的金色牢笼中。
一只猴子被锁链穿透琵琶骨、四肢、脊椎、头颅，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在半空。
十八条锁链上刻满佛门禁咒，散发着诡异金光，日夜不停地从他体内抽取着什么。
那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是真悟空。
他的金甲早已破碎，毛发暗淡无光，身形枯瘦如柴，如同一具风干的尸体。
但最让菩提心碎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绝望。
瞳孔涣散，意识模糊，只有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菩提读出了唇语——
“师父……疼……”
“他们……骗我……”
“杀了我……”
噗——
菩提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蒲团。
“师父！”众弟子惊骇欲绝，纷纷起身。
菩提没有理会，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三百年前，一只桀骜的猴子来到方寸山，跪在他面前求长生之术。
那猴子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三年学会别人三百年都学不会的本事。
那猴子重情重义，学成下山后每逢节日都会遥对方寸山方向磕头。
那猴子大闹天宫时，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连累师父。
那猴子是他菩提老祖三千弟子中，最像他的一个。
而现在，他的徒儿被人锁在地牢里，像畜生一样被抽取本源。
生不如死！
而灵山之上，一个傀儡正顶着他的名号，接受万佛朝拜。
“好一个西游……好一个取经……好一个成佛！”
菩提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方寸山开始剧烈颤抖，山石崩落，鸟兽奔逃，天地异象频现。
“师父息怒！”
众弟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菩提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灵山方向，一字一顿：
“灵山，你们找死。”
话音落下。
他抬手一划，虚空如布帛般撕裂，露出混沌虚空。
一步踏入，身影消失。
方寸山上空，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裂痕，和一句冰冷到极致的话——
“如来，老夫要你佛门，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