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青山收拾妥当,特意绕到屋后的小路往鬼湾走。雾很浓,十步外就看不见东西了。他走得很慢,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快到鬼湾时,他听见了铃铛声。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苏青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退后!”
邬青山下意识往旁边一滚,躲到块大石头后面。雾气中走出两个人影,正是昨天对岸那一高一矮。高个的腰间铜铃轻响,矮个的右手依然缩在袖子里。
“邬家小子,别躲了。”高个的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我们知道你在这儿。”
邬青山屏住呼吸。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和陈瞎子店里卖的劣质线香一个味儿。
矮个子突然抬起左手,手里捏着个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直直指向邬青山藏身的方向。
“有意思。”矮个子说,声音尖细,“你身上带着不该带的东西。”
邬青山从石头后走出来,鱼叉横在身前:“九河司的人什么时候管起捞尸的闲事了?”
高个子笑了,露出满口黄牙:“鬼湾的尸首不一般,你知道的。”他往前走了几步,铜铃随着动作轻响,“交出来,大家都省事。”
“交什么?”邬青山握紧鱼叉。他能感觉到苏青的气息变得急促,像是被什么压制着。
矮个子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铜镜。镜子对着邬青山一晃,他顿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
“别装傻。”矮个子说,“那具女尸在哪儿?”
河面上突然刮起一阵怪风,吹散了部分雾气。邬青山看见鬼湾的水面上泛起不正常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高个子脸色微变,迅速退后几步:“老四,情况不对。”
矮个子却举着铜镜步步紧逼:“最后问一次,女尸在哪儿?”
邬青山突然笑了。他放下鱼叉,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你们要找的是这个?”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芝麻糖。他掰了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两个九河司的人都愣住了。
“耍我们?”矮个子恼羞成怒,铜镜直照邬青山面门。
就在这时,鬼湾的水面突然炸开,一道白影闪电般掠过。矮个子手里的铜镜当啷落地,镜面上出现道裂痕。
“水煞!”高个子惊呼,扭头就跑。
矮个子还想捡铜镜,水面又窜出几道白影,缠住他的手脚。他惨叫一声,被拖进河里,只剩几个气泡冒上来。
邬青山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把芝麻糖包好放回怀里。雾气重新聚拢,河面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青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比之前淡了许多。
“他们暂时不会来了。”她说,声音有些虚弱。
邬青山弯腰捡起地上裂了的铜镜,镜面映出他模糊的脸。
“你刚才做了什么?”他问。
苏青的虚影晃了晃:“借了鬼湾的一点...力气。”她停顿一下,“但我也暴露了。九河司很快就会知道,锁魂咒困住的魂魄还有意识。”
邬青山把裂了的铜镜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雾渐渐散了,朝阳把河面染成金色。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路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拨开草叶,发现是半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九河司的标记——九道水波纹环绕着一只眼睛。
木牌背面用朱砂写着个小字:吴。
邬青山把木牌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对劲。他用力一掰,木牌裂成两半,里面掉出张卷起来的油纸。
油纸上画着幅简易地图,标记着黄河沿岸的几个点。其中一个点,赫然就是三十年前被冲垮的那座古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