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陈默起身,从水缸舀了瓢凉水,倒进粗瓷杯,递过去,“您先喝水,定定神。这事不难,但非您不可。换了别人,我不放心。”
三大爷接过杯子,没喝,手心焐着。
“你说。”
“我想在厂外找个落脚点。”陈默坐下,“不是开店,也不是租铺子,就是寻个偏僻屋子,能堆点货,偶尔见个人。不挂名,不张扬,最好没人问。”
“这种地方……不好找。”三大爷皱眉,“街道查得严,私租私借都算违规。”
“所以我才找您。”陈默直视他,“您在院里说话有分量,认得街道的老干事,还能写材料、打证明。只要您肯出面说一句‘临时借用’,盖个章,这事就成了。”
三大爷愣住。
原来是要他冒这个险。
盖章、打证明,万一查出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可陈默说得轻巧:“您不用担责。条子我来写,章您托人盖,事后一把火烧了。钱照给,您只当不知道。”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当我没提过。”陈默摊手,“您照样是三大爷,我还是那个钳工。只是往后……我做事,就不必顾忌院里风言风语了。”
这话轻,却重。
三大爷听懂了。
以前是他在施压,现在是陈默在设局。
答应,能拿三成利,还能握着他一件把柄;不答应,陈默从此不管不顾,他反而落空。
他低头喝水,一口咽下,水有点凉。
“你给个准话。”陈默不催,“今晚定不了,明晚再说。我不急。”
三大爷放下杯,抹了把嘴。
“行。”他声音低,“我帮你这一回。但话撂在这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一言为定。”陈默伸手。
三大爷迟疑一下,握住。
手松开时,陈默从怀里掏出个小信封,递过去。
“五块,定金。”他说,“事成再结余款。”
三大爷接过,捏了捏,没打开,直接塞进内衣口袋。
“我回去想想怎么操作。”他拄拐起身,临走前回头,“你小子……比我算得深。”
陈默送他到门口,没多话。
院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他回屋,吹灭油灯,屋里黑了半秒,然后重新亮起。他从床底下拖出木箱,掀开底板,把牛皮本放进去,翻到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
“三大爷可用,代价三成利,换取一事之助。”
写完,合上本子,推回夹层。
他坐在床沿,没脱衣服,也没躺下。
窗外夜空干净,星星稀疏。远处轧钢厂的烟囱还在冒烟,一道黑线戳进天里。
他知道,四合院的算计圈,他已经跳出来了。
下一步,该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