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没再说话，只把背挺直了些。
他们走到岔路口，陈默停下：“你就送到这儿。明天准时到。”
“好。”刘建军应了声，没动。
陈默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回去换身利落衣服。别穿这旧军装到处跑。虽说现在不讲究，可咱们做事，得有个做事的样子。”
刘建军低头看看自己袖口的毛边，脸有点红：“我……我只有这一身像样的。”
“明晚我给你带件新的。”陈默说，“干活的人，不能寒酸。”
说完，他迈步走了。
刘建军站在原地，直到陈默的身影拐过巷角。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纸条，又摸了摸地图本上的圆圈。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陈默回到四合院门口时，天还没到中午。他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着院里扫帚划地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没进去，也没抬头看西屋的窗。他知道秦淮茹在里头，也知道娄晓娥昨天走得干脆，但他现在不想管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人手有了，下一步就是把事铺开。
他抬脚走进院子，径直走向自己屋子。推开门，从柜子里拿出牛皮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他用钢笔写下三个字：**小班底**。
下面列了两行：
-刘建军：跑外务，联络、运输、对接中间人，包吃住+提成。
-陈国栋（待接触）：安保主管，负责场地安全、人员管理、应急处置。
写完，他在“刘建军”名字后面画了个钩。
窗外，扫帚声停了。有人在晾衣服，铁夹子碰着绳子，发出轻微的响。
陈默合上本子，放到桌上。他走到窗边，看见刘建军刚才站过的街角已经空了，只有风吹着一张废纸在地上打转。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搪瓷缸，往炉子上烧水。水没开，他又坐下，掏出铅笔，在纸上重新梳理明天要办的事：
1.带刘建军见施工队，确认棚屋加固可行性；
2.摸清周边建材市场行情，重点问水泥、钢筋、木料；
3.联系两个熟悉的长途司机，探探他们近期跑不跑河北线；
4.回来后让刘建军整理一份通讯录，包括各点联系人姓名、电话、交接方式。
一条条写下来，笔迹工整，没有涂改。
他写到最后一条时，听见院门吱呀一声。
抬头看去，是三大爷拄着拐杖进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插着钢笔，自行车后座绑着菜篮。
陈默没动，也没打招呼。
三大爷扫了他这边一眼，慢悠悠走过。
陈默低头继续写字。在纸角画了个小方框，写上：**团队架构初定，明日启动外联**。
他把纸折好，塞进牛皮本夹层。
外面，阳光照在青砖地上，反着浅光。风从院门吹进来，掀了下桌上的纸角。
陈默站起身，走到门边。外头街道安静，行人不多。他左右看了看，抬步走出去。
刚走两步，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屋子。窗台上那只搪瓷缸还在炉子上，水汽缓缓升起。
他收回目光，迈步朝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