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少年的一阳指做不得假,若非父亲亲传,他如何能会?
且威力如此骇人!
再想到表哥卫璧的惨状,她哪里还敢有半分质疑?
当下泪如泉涌,却不敢再质问,只低头啜泣,心中乱成一团。
一旁的武烈却是听得惊疑不定,心思急转。
朱长龄死了?
还把这小子当传人?
他目光闪烁,盯着张无忌,忽然想到另可能——莫非这小子并非从朱长龄处学得一阳指,而是在那绝谷中另有机缘?
甚至……得到了那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从中获得了绝世武功?!
是丁是丁!
当年他们设计,不就是为了从这小子口中逼问出金毛狮王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吗?
难道真被他找到了?!
一念及此,武烈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脸上瞬间堆起极为“诚恳”的笑容,仿佛方才的惊骇与敌意从未存在过。
他拱手道:“原来是无忌贤侄!
哎呀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当年之事……实是一场误会,误会啊!
愚兄与朱兄也是受人蒙蔽,一时糊涂,对贤侄多有得罪。
这些年来,愚兄每每思及,都是悔恨不已!
今日得见贤侄安然无恙,还练就如此神功,朱兄在天有灵,也当欣慰!
贤侄既受朱兄托付,便不是外人,快快请进庄内,让愚兄略备薄酒,一来为贤侄接风洗尘,二来……也是向贤侄赔罪!”
他言辞恳切,笑容满面,仿佛真是位幡然悔悟、热情好客的长辈。
张无忌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
“误会?武庄主真是贵人多忘事。
当年你们假意收留,实则与朱长龄合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处心积虑套问我义父下落,
见我始终不说,便设计将我推下悬崖,欲置我于死地——这也是误会?”
武烈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没想到张无忌竟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戳破。
他干笑两声。
“这……贤侄怕是记岔了,当年是意外失足……”
“是不是意外,你心里清楚。”张无忌打断他,语气转冷。
“我今日来,一为寻我表妹,二来,也是替朱前辈看看,他这位‘挚交好友’,在他‘身后’,是如何‘照看’朱家血脉的。”
武烈脸色变幻,眼见软的不行,又见张无忌只有一人(殷离在他眼中不足为虑),虽武功诡异,但毕竟年轻,自己若骤然发难,拼着受伤,或有机会……
他眼中凶光一闪,趁着拱手赔笑、身体微微前倾的刹那,蓄势已久的左手猛然探出,五指成爪,灌注毕生功力,疾如闪电般抓向张无忌小腹丹田!
这一下偷袭狠辣刁钻,距离又近,显是早有预谋!
“小心!”殷离在一旁看得清楚,失声惊呼。
然而张无忌仿佛早有预料,在武烈肩膀微动的瞬间,他右手食指已然后发先至,凌空一点!
“嗤——!”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红指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武烈探出的左手掌心,
去势不减,又穿透其手腕,最终没入其小腹气海!
“啊——!”武烈发出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叫,左手掌心一个焦黑血洞,腕骨尽碎,
更可怕的是小腹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与灼热,苦修多年的内力宛如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外泄!
他踉跄后退,指着张无忌,满脸怨毒与绝望。
“你……你废我武功……”
“偷袭暗算,死性不改。”张无忌声音冰寒,不等武烈再说,食指再点,一道指风没入其心口。
武烈浑身一震,双目圆瞪,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击杀武烈,获得寿元四十年。”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庄丁护院皆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张无忌这才缓缓转身,看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武青婴。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父亲偷袭我,欲置我于死地,我杀他,是自卫,也是他咎由自取。
你……不会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