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意志——管理万界秩序的至高存在——被一个“张嘴”的动作吓退了。
因为它见过方寒张嘴之后会发生什么。
天幕画面最后一次跳转。
方寒站在虚空中，身后是碎裂的纪元之门残骸，脚下是无尽的星河。
他低头看了很久。
看的不是星河。是星河中倒映出的自己。
法则纹路编织的面容，模糊的五官，胸口那扇半合的门。
“丑。”
他又说了一次。
和之前照造化神镜时一模一样的评价。
天幕文字浮现。
【盘点结束。】
【方寒——万界第一位真正的永生者。】
【天幕将赐予造化本源一枚，作为对永生者的嘉奖。】
金光从天幕中坠落。
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表面流转着万千法则，悬停在虚空中。造化本源。天幕的赐予之物。比造化神镜更高一个层次的东西——不是法宝，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材料。
方寒伸手接住。
光球落入他掌心的瞬间，他全身的法则纹路同时亮了一下。
胸口的门开了一条缝。
光球被吸了进去。
没嚼。直接吞的。
凡人世界。
韩立终于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他刚才一直在记。记方寒的功法路数，记蛟伏黄泉图的运转规律，记熔炉虚影的变化过程。写了整整七页。
现在他把笔放下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记的东西毫无意义。这条路不可复制。不是技术问题，是根本性的——谁愿意把自己变成一扇门？
天幕上的金光散尽。
方寒的画面开始淡去。法则纹路编织的身影逐渐模糊，融入虚空背景之中。
最后消失的是那扇门。
胸口半开半合的永生之门。
门缝里最后一缕黄泉之水蒸发殆尽，画面彻底归于黑暗。
万界沉默了三秒。
然后天幕重新亮起。
不是方寒的画面。
是新的文字。
金色的，巨大的，占满整面天幕的文字。
【下期预告。】
【盘点对象——】
石昊正要站起来活动一下麻掉的腿，余光扫到天幕上的字，整个人定住了。
【完美世界——石昊。】
【荒天帝。】
【一个人，扛下了一切。】
【一个人，对抗整个时代。】
【一个人，在无尽岁月中等待。】
【他是万古以来最孤独的帝。】
石昊的膝盖还是麻的。
但他站不起来了。
不是腿的问题。
天幕上开始浮现画面。模糊的，碎片化的预告画面。一个少年在荒野中奔跑。一个青年在血与火中厮杀。一个中年人坐在荒芜的天宫中，面前摆着九个空座。
最后一帧画面——
一个背影。站在时间长河的尽头。身后是无数倒塌的天宫、熄灭的星辰、破碎的世界。
他一个人。
天幕文字最后一行。
【他曾是最耀眼的少年天才。】
【后来，他成了最凄苦的帝。】
【下期开播——荒天帝石昊。】
万界天幕下，无数世界的修士抬头望着预告画面，窃窃私语声汇成海潮。
完美世界。
石昊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少年的手，干净的，完整的，还没有沾过太多血的手。
天幕上那个背影，是他？
“最孤独的帝。”
“最凄苦的帝。”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因为天幕上那个坐在九个空座前的中年人回过了头。
隔着时间线，隔着天幕，那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了现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