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CBD的写字楼只剩最角落的格子间还亮着惨白的灯。夜神盯着电脑屏幕里改到第八版的方案,眼底血丝密密麻麻,像极了这具躯壳里熬干了的眼泪。甲方朝令夕改,折腾得他早已没了脾气。凉透的美式咖啡涩得发苦,连续三天连轴转的透支,终于让胸口炸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发黑的那一刻,他最后一个念头只有:去他妈的996,下辈子打死不做社畜!
再睁眼,没有救护车,没有医院,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星海。无上下之分,无时间流逝,连光线都在此间失去意义。
他茫然低头,才惊觉自己已成了盘踞星海核心的玄色混沌真龙。龙躯横跨亿万星系,每一片鳞甲都堪比完整恒星,幽冷光泽能吞噬一切光线。随意抬爪,指尖便横亘数个星河,轻轻一握,太阳系在他掌中不过是颗随手把玩的玻璃珠。
开天辟地前便存在的混沌本源,与他猝死的神魂完美相融。一念通晓过去未来,一念横渡无尽时空,一念生灭日月星辰。他,一夜之间成了凌驾诸天的无上神龙。
加班猝死,反倒卷成宇宙天花板了。
夜神心底自嘲,面上依旧淡漠。多年社畜生涯早磨平了他的情绪,他随意扫过星海,目光锁定那颗蔚蓝星球,神魂微动,整个人类文明的时间线在眼前铺展——最终定格在大明崇祯十五年,深冬。
紫禁城里,朱由检正和当年的他一样,在无尽奏折里苦苦煎熬。这位偏执勤政的帝王,登基十五载,宵衣旰食,却落得内忧外患、江山倾颓,早已注定煤山自缢的结局。夜神看着他熬得枯槁的模样,莫名生出极强的共情:这哥们拼尽全力却落得一场空,和他改了八版方案最终猝死,简直一模一样。
厌倦了混沌孤寂的夜神,本就只想找个地方彻底躺平,再也不被琐事捆绑。既动了恻隐之心,念头一动,他的神魂已然跨越时空,降临在明末地球的上空。
下一刻,诸天震颤。
凡人眼中,一只遮天蔽日的玄色龙爪悬于九天,投影覆盖整个天穹,视觉上仿佛比整颗星球还要庞大!幽黑龙鳞横贯天际,白昼般的金光洒满大地,没有半分昏暗,流光比烈日还要炽烈,源自混沌本源的无上龙威,瞬间笼罩整个地球。
无论大明京师、李自成商洛大营、盛京皇太极营帐,还是天涯海角的凡夫俗子,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抬头,望见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龙影。天地失色,万籁俱寂,灵魂深处的恐惧席卷众生,上至帝王将相,下至乞丐流民,尽数双腿一软,匍匐跪地,浑身战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世界,在神龙一现之下,彻底跪服。
紫禁城内,三更天早已宫门落锁,巡夜禁军提着灯笼在宫道缓缓巡查,梆子声每隔一刻敲响一次,衬得皇宫愈发死寂。乾清宫西暖阁内,朱由检握着朱笔的手不住颤抖,桌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字字泣血:松锦惨败,洪承畴被俘;李自成三围开封,援军尽没;清军入塞烧杀,山东三府生灵涂炭;西北饥民易子而食,江南水患千里泽国,国库空虚到连军饷都发不出一文。
他十七岁登基,一柄利剑铲除魏忠贤阉党,十五载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换了五十余任内阁大学士,诛杀七总督十一巡抚,拼尽全力想把大明从悬崖拉回,可这江山,还是一日比一日崩毁。
难道我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国祚,真要亡在朕手里?
朱由检闭上眼,喉间涌上腥甜,双手攥得指节泛白,绝望几乎将他吞噬。十七岁登基,十五载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换了五十余任内阁大学士,诛杀七总督十一巡抚,拼尽全力想把大明从悬崖拉回,可这江山,还是一日比一日崩毁。松锦惨败,洪承畴被俘;李自成三围开封,开封百姓易子而食;清军入塞烧杀,山东三府生灵涂炭;西北饥民易子而食,江南水患千里泽国,国库空虚到连军饷都发不出一文。
朱由检身穿的龙袍早已破旧,龙袍上满是补丁,那是十五年勤政留下的痕迹。
旁侧侍立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他随侍崇祯十余年,最懂这位帝王的绝望与不甘,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敢说。
就在此时,天地剧变!
苍穹被玄色龙鳞彻底覆盖,那只遮天蔽日的龙爪悬于九天,恐怖龙威压得整座京城嗡嗡震颤,宫墙瓦片簌簌作响,地面也轻轻晃动。朱由检瞳孔骤缩,魂飞魄散之际,只剩极致的敬畏与求生的疯魔,连滚带爬撞开殿门,踉跄冲到乾清宫广场中央,重重跪倒在汉白玉石阶上,以头抢地,鲜血瞬间染红冰冷的石面。
大明皇帝朱由检,恭迎真龙上尊!求上尊垂怜,救我大明,救天下苍生!
天威震慑之下,坤宁宫内的周皇后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身边的太子朱慈烺、永王朱慈炤、定王朱慈炯,还有长平、昭仁两位公主,更是吓得啼哭不止。皇后强撑心神,命贴身内侍掌灯引路,带着一众皇室宗亲与宫女,沿着狭长昏暗的宫道慌慌张张赶往乾清宫。
宫道湿滑,众人跌跌撞撞,内侍宫女互相搀扶,一路小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惊魂未定地赶到广场。见到天穹之上的恐怖龙影,又看到磕头磕到流血的帝王,全家老小再也支撑不住,尽数匍匐在地,皇后带着儿女泣声祈求:求上尊庇佑大明,庇佑陛下!
广场上的禁军、内侍也早已跪伏一地,个个浑身发抖,连偷瞄龙影的胆子都没有。
天穹之上,夜神俯视着这群蝼蚁般的凡人,心里毫无波澜。他一眼看穿朱由检十五年勤政、煤山殉国的气节,也看见了卢象升、孙传庭等忠臣良将宁死不降的风骨——这份宁折不弯的硬骨头,在这将倾乱世里,还算能入眼。
但他打死都不想亲自动手。
亲自平乱、治国、救灾?和当年加班改方案有什么区别?他只想躺平摸鱼,凡间的破事,就让凡人自己解决。
漫天龙影骤然收敛,一道玄色流光缓缓落在朱由检面前,仿若天光垂落,半点不突兀。
夜神化为人形,一袭玄色锦袍,面容俊美得超乎凡俗。眉眼间满是诸天至尊的漠然与慵懒,周身三尺自成混沌领域,腊月寒风到他身边便自动消散,脚下冰冷的汉白玉地面,甚至凭空生出几株青翠灵草,连这方天地都在自发向他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