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二月。
北平刚入初春,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今年这场倒春寒来得格外凶。
风像刀子一样在院里乱钻,夹着碎雪往人衣领袖口里扑。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里,十岁的何雨柱正攥着刚签到弄来的白面馍馍,抬脚准备进正屋。
结果人还没进门,他就先听见了屋里断断续续的痛哼声。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像一根线把心一下子勒紧了。
“娘,娘,你咋了?”
何雨柱一张嘴,喊得比想象中顺多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大概是原主这具身体留下的习惯,反正这声“娘”出口,半点别扭都没有。
“柱儿……”
炕上的何陈氏脸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鬓边往下流,把碎发都打湿了。
她一只手死死抠着土炕边沿,指节都泛了白。
“去……去丰泽园……喊你爹……”
话还没说完,一阵更猛的疼劲儿涌上来,她整个人猛地蜷起,腰都拱了起来,像一只被扔进热锅里的虾。
她肚子已经大得不正常,鼓鼓囊囊撑着那件蓝布棉袄,看着就让人心慌。
那感觉不像怀着孩子,倒像怀里塞了个随时会炸开的要命家伙。
就在这时,何雨柱脑海里“叮”地一响。
【检测到宿主母亲腹中胎儿胎位异常,情况危急,请立即前往东堂子胡同,寻找产科圣手林婉秋!】
何雨柱眼皮猛地一跳。
他来不及细看系统内容,立刻回话。
“好,好,我这就去!”
“娘,您撑住,千万撑住!”
说完这话,他心里也直冒凉气。
他上辈子到死都是个光棍。
别说接生了,现场看女人生孩子都没看过。
这辈子倒好,刚睁眼没多久,就赶上亲娘在鬼门关门口来回晃。
何大清本来这几天是请了假的,专门待在家里照顾媳妇。
可今儿一大早,丰泽园突然来了伙计。
说是小日子的城防司令官今天要在丰泽园摆宴,还点名要吃何大清那道糟溜三白。
这种时候,谁敢惹那帮畜生。
所以何大清只能咬着牙出了门。
临走前他叮嘱了何雨柱几句,又厚着脸去托了易李氏照应一下家里,这才匆匆忙忙赶去丰泽园。
何雨柱冲出屋门,没往院外跑。
这会儿去找何大清有个屁用。
难不成何大清还能站那儿给人接生?
他脚下一转,直接冲到东厢房易中海家门口,抡起拳头就哐哐砸门。
“谁啊!”
“大清早的,门都快让你砸塌了!”
屋里传出女人带着困意和火气的声音。
“婶子,婶子,是我,柱子!”
“我娘要生了,我爹没在家,您先过去帮我看着点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