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不用客气。”将锦豪轻轻揉了揉小宇的头,动作温柔,“以后孩子有事、学校有事,随时叫我。我不想再看你一个人硬撑。”
他的目光直白热烈,烫得卢美颖心跳加速,脸颊微烫,连忙别开视线,不敢对视。
三人走出教学楼,傍晚阳光温柔,透过枝叶洒下,暖得驱散所有阴霾。将锦豪送她们到车旁,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心疼:“美颖,跑滴滴太辛苦也不安全,我可以帮你找份轻松的工作,或者……”
“不用了。”卢美颖轻轻打断,眼神清澈坚定,“我想靠自己。我能开好车,能养好儿子,我能行。”
她并非不领情,只是经历过破碎婚姻,她早已明白,女人最大的底气,从不是别人的给予,而是自己挣来的独立与坚强。
将锦豪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光芒,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愈发欣赏敬重。他轻轻点头:“好,我尊重你。但你记住,无论何时,我都在。”
他没再多说,默默记下她的车牌号,看着车子缓缓驶离,才转身离开。
卢美颖载着小宇回家,心底五味杂陈。旧友义无反顾的守护,儿子纯粹依赖的温暖,填满了她疲惫的心。可她也满心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迟到十几年的心意。
车子刚进小区停稳,手机突然疯狂震动,铃声急促焦灼。来电显示黄桂花,卢美颖心头一紧,刚接起,听筒就传来带着哭腔的无助声音:“美颖,你快来!我被工厂组长欺负了,他扣了我整月工资,还把我赶出来了!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你……”
卢美颖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黄桂花从农村来城里有多难,她最清楚。在服装厂流水线起早贪黑,手上磨满厚茧,那笔工资是全家的生活费,是她一分一秒熬出来的血汗钱,是她在城里撑下去的全部希望。
“桂花你别慌,我马上到!”卢美颖压下焦急,轻声安抚,果断挂了电话。
她立刻上楼,把小宇托付给热心邻居,转身快步下楼,同时拨通陈晓晓和宋长娥的电话,声音坚定有力:
“晓晓,桂花在服装厂出事了,被人欺负还被扣工资,我们赶紧过去!”
“宋老师,桂花被恶意克扣工资、赶出工厂,我们一起去给她撑腰讨公道!”
与此同时,城郊客运站。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背着洗得发白的蛇皮袋,袋里装着家乡米面腌菜,沉甸甸压在肩头。他满头大汗,额发被汗水浸湿,气喘吁吁挤下大巴。他是韩四海,黄桂花同村发小,这次赶来,一是给桂花送口粮,二是想在城里找活,投奔桂花一起养家。
他按着桂花给的地址,一路打听,顶着烈日辗转近一小时,终于找到出租屋。可门前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敲了许久,无人应答。
韩四海心里咯噔一下,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桂花这个点,本该在厂里上班,绝不会无故不回家。
他抹掉额头汗水,问清邻居,得知服装厂地址。顾不上歇脚喝水,背着沉重袋子,一路匆匆赶往工厂。
心怦怦直跳,无数念头盘旋:桂花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连家都没回?
十分钟后,服装厂门口。
四个身影匆匆赶来,顺利汇合。
卢美颖、陈晓晓、黄桂花、宋长娥。
四个身份不同、经历不同、年纪各异的女人,在夕阳余晖里紧紧站在一起,彼此依靠,彼此支撑。
她们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强大靠山,没有权贵亲友,在这座城市里,都是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可此刻,她们心连着心,只有抱团取暖、彼此守护的赤诚。
卢美颖站在最前,望着紧闭的工厂大门,眼神冷冽坚定,毫无惧色,语气铿锵:“今天,咱们姐妹四个,一定要给桂花讨回公道!谁也别想欺负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谁也不能白拿我们的血汗钱!”
宋长娥轻轻点头,温和却有力量:“别怕,我们一起。女人帮女人,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陈晓晓捋了捋碎发,飒爽利落,挽起袖子朗声说:“走!进去讲理,他敢动桂花一下试试,今天必须给说法!”
黄桂花看着三位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姐妹,积攒已久的委屈决堤,眼泪簌簌落下。那些孤单、恐惧、绝望,在这一刻,被满满的安全感彻底包裹。
金色夕阳洒在四人身上,拉出四道修长而坚定的身影。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只有并肩作战的勇气与决心。一场属于她们的、捍卫尊严与血汗的战斗,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