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的声音里透着急切：“魏乾，你可得想清楚，这种日子真要熬下去？咱们来这儿都快四个月了，挣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三千块！”
“整天看人脸色不说，当初不是你嚷嚷着要离开横店的吗？昨天你还亲口跟我说，演戏这行当狗都不干！”
魏乾一时语塞。
“汪！”
蹲在一旁的大黄忽然凑过来，歪着脑袋打量两人，响亮地叫了一声。
魏乾顺手轻拍了下大黄的脑门，笑斥道：“边儿待着去！”
“汪汪！汪汪汪！”
……
这时旁边传来开门声。
“小魏，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
魏乾转过头，看见曹彬披着外套站在门口，显然是刚起身。
他笑了笑：“没事曹哥，耗子找我聊两句。”
周浩也跟着招呼：“曹哥早啊。”
曹彬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又回了屋里。
魏乾拉着周浩走到不远处的小桥边。
晨光初露。
朝阳洒在河面上，碎金般的光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桥头。
周浩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魏乾，神色认真起来：“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我有个表哥就是做的，他说现在这行培训出来特别有前景。
他本人在江城一家互联网公司带技术团队，咱俩要是去学出来，直接就能进他那儿，起步少说四千一个月，不比在横店强？”
魏乾看着递到眼前的烟，摇了摇头。
周浩笑骂：“装什么客气，戒了？”
魏乾默然点头。
前世的轨迹正是如此——两人离开横店后一同报了培训班，随后便进了周浩表哥的公司。
头两年还算顺利，但魏乾渐渐觉得江城的互联网环境不够活跃，转而去了杭城打拼。
起初确实赶上计算机行业的好时候，可后来互联网泡沫消退，程序员的光环也淡了。
魏乾所在公司的老板是从大厂出来创业的，三十出头的他最终被“优化”
出局，只能进一家小公司，什么活都扛，成了埋头苦干的老黄牛。
周浩却走了另一条路。
他从表哥公司离开后，与人合伙创办直播平台，做得风生水起，后来被行业巨头收购，他顺势成为公司高层，持股分红，早早实现了财富自由。
魏乾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周浩指间明灭的烟头上，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昨晚我找曹哥聊了聊，”
他开口，声音平稳，“他说我这股劲儿还没散，还能再撑一撑。
我自己琢磨了一夜，到底是不太甘心——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不太信命。”
周浩听了，将烟摁熄在窗台边，笑了笑。”行啊，”
他语气轻松，“既然你拿定了主意，那我就再跟你混几个月。”
“不，”
魏乾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耗子，你别留。
去学吧，那才是你的路。”
他心里清楚，周浩的长相在镜头前并不占优，而跑龙套这碗饭，出头之日渺茫。
若不是自己身上突然多了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系统”
，他恐怕早就收拾行李离开了。
把周浩拖在这里，反而是耽误他。
在魏乾记忆里，这位老友原本的人生轨迹顺遂美满：不缺钱，妻子温柔，儿女成双。
两人十几年的交情，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不舍，就断了对方的前程。
“你记不记得大学那会儿，”
魏乾接着说，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整个寝室的编程作业，可都是抄你的。
这才是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