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镜中人的肤色已染上几分枯槁，透着长期劳碌的疲态。
化妆师端详两眼，点头道：“行了。”
魏乾低声道了谢，转身离开房间。
他径直走向演员集合处，刚到不久便听见吆喝声：“《糊涂神探》的人，上车了！”
人群涌向大巴，魏乾随着挤了上去。
负责协调的群演领队逐一核对名单，确认完毕，车辆驶向今日的拍摄场地。
目的地是影视基地内的一段人工河道。
剧组早已忙碌起来：摄影机位正在调整，几位主演模样的演员正与导演模样的人站在一旁比划交谈。
河岸边，一条载满麻袋的旧船静静停靠着——那将是魏乾今日的舞台。
他在树荫下寻了处空地，展开随身携带的折叠椅，坐下取出温热的早餐，不慌不忙地吃了起来。
作为剧组中最不起眼的一类人，群众演员的日常便是漫长的等待。
他们的镜头往往只有几秒，却必须时刻守在片场，随时听候调遣。
这与那些有几句台词的特约演员不同——那些人拍完自己的部分便能离开，而群演只能继续守着。
魏乾已经在片场角落坐了许久。
戏没等来，倒先等到了午饭时间。
尽管自己带了饭盒，可看着剧组发放的盒饭，他还是伸手领了一份。
不拿白不拿，他总觉得，若是不吃这份免费的午餐，便像亏了钱似的。
直到午后两点。
日头正毒。
“船夫！演船夫的群演准备了！”
几乎要睡着的魏乾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
烈日灼人。
小河岸边，魏乾套着一身粗**装，衣襟敞着，腰间草草系了条布带，裤腿卷到膝上。
他站在船头，目光茫然地望向远处。
另一名船夫正拉着纤绳，将小船缓缓靠向渡口。
船刚贴岸，那人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痛苦地扭曲，随即重重倒在甲板上——分明是中箭的模样。
紧接着一声粗豪的吼叫炸开：
“哈哈哈，弟兄们，发财的时候到了！”
几名彪形大汉从岸上跃上船板，俨然是水匪打扮。
可惜水面晃荡，其中一人脚底打滑，狼狈地晃了晃。
“停！重来！”
导演的喊声立刻响起。
***
反复几次后，这群“水匪”
总算站稳了。
“哈哈哈，弟兄们，发财的时候到了！”
为首的大汉放声大笑。
魏乾适时露出惊恐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对方挥刀一斩——
他身子一歪，朝着河面倒栽下去，“扑通”
一声没入水中。
接下来的场面便是一片混乱。
没过多久。
导演高声喊道：
“好！这条过了！”
此时魏乾还潜在水下，双手扒着船舷。
听见声音，他迅速从河里爬回船上。
导演接着吩咐：“接下来补落水的近景。”
“就刚才落水那群演，让他再跳一次。
记住，入水的瞬间把血包捏破，然后在底下憋十五秒左右，明白吗？”
魏乾立刻点头：“明白，导演！”
片刻之后。
他重新站到船边，纵身跃入河中。
入水刹那，他用力挤破藏在怀里的血包，随即沉入河底，在心中默默数了二十多秒，才缓缓浮上水面。
刚冒头，就听见导演满意的声音：
“不错，可以了！”
魏乾这才湿淋淋地爬上岸。
他的戏份到此全部结束，剩下的，便是等待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