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什么路数？”
“不会给咱惹麻烦吧？”
“放心吧。”
“愣头青一个。”
“真要是想找咱们茬，就不会拿南瓜来换面了。”
侯三摆了摆手，神情很稳。
他在黑市混久了，自认眼力还是有的。
虽然看得出来，李卫东说的话里有些地方带着演的成分。
可那又怎样。
谁出来混，不都会留一手。
再说了，他也不怕人来找事。
干这一行的，谁手里没几个落脚点。
今天叫侯三。
明天说不定就成张四了。
李卫东出了那院门，立马把面粉先收进了农场仓库。
然后照旧拎着个空篮子，继续在黑市里四处转悠。
这回他什么都没买。
纯看。
多看一点，心里就多一点数。
一直晃到人群开始散，他才不紧不慢往家走。
等快进院子时，他又把鸡蛋和面粉一块从仓库里拿出来，装回篮子。
结果下一秒。
“哎哟！”
一个软软的身子突然撞进了他怀里。
李卫东猝不及防，手一松，篮子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这会儿天才蒙蒙亮。
街上冷清得很，风一吹，地上的灰都跟着打旋。
李卫东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来人。
不是别人。
正是秦淮茹。
她一只手拎着个罐子，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慌，眼尾都微微发红。
“原来是贾家嫂子。”
“您这是着急忙慌地去哪儿啊？”
李卫东站稳以后，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篮子，语气不咸不淡。
“李二……二兄弟。”
秦淮茹开口时还想按院里的叫法来，可话到一半又改了口。
“您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这二兄弟，听着怪别扭的。”
李卫东摇摇头，蹲下开始捡东西。
等把面粉袋拎开，里头的鸡蛋就露出来了。
一看，碎了好几个。
蛋液流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还沾了不少灰。
秦淮茹本来还想顺势开个玩笑，结果一看到这场面，脸色当时就变了。
整个人都有点懵。
鸡蛋。
还是被她撞碎的鸡蛋。
李卫东把那些坏掉的鸡蛋一个个挑出来，数了数。
一共六个。
他皱了皱眉，表情说不上好看。
要是搁别人家，哪怕破了，估计也得赶紧捡起来，掰掰捡捡，恨不得把土都挑干净了再吃。
可李卫东到底是见过后世日子的。
现在又有农场兜底。
对这几个烂鸡蛋，心疼归心疼，倒也没到舍不得扔的地步。
可不在意，不等于不要说法。
太好说话，有时候反倒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嫂子，刚才呢，我是有点着急。”
“可您走路也没看前头。”
“这样吧，破了六个鸡蛋，咱俩各担一半。”
“您赔我三个，行不行？”
李卫东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着她。
“我赔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