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以前，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按理说，以李书群的工资，家里不至于穷成这样。
可实际日子就是很难。
前几年困难时期先不提，那是有钱都难买粮，黑市价格能把人吓死。
后来好不容易熬出来一点，大儿子又三天两头惹祸赔钱，还要办婚事。
再加上她自己身体一直不好，喝药就是个大坑。
李书群那边，以前还得时不时接济乡下的父母和李卫东。
她自己娘家那头，也不是说能完全不管。
这么一笔一笔算下来，这些年真没攒下多少东西。
面一和好，擀面杖在案板上来回滚动，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不多时，一锅香喷喷的手擀面就端上了桌。
白气腾腾往上冒。
清汤里卧着荷包蛋，香味一下就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李卫东盯着那一大碗几乎堆尖的面，肚子立马咕噜噜叫了起来。
上辈子他就爱这口。
尤其是浇上一勺西红柿鸡蛋卤，那滋味，能连吃两大碗。
可惜现在家里没西红柿。
蛋也不是打散了做卤子，而是单独卧出来的。
但即便这样，比之前的窝窝头也好太多了。
李卫斌和李雪茹最先坐到了桌边，眼巴巴地盯着面碗。
李卫斌先瞄了一眼自己碗里。
没蛋。
然后他就盯上了妹妹那一枚。
李雪茹年纪小，却机灵得很，立刻把碗往怀里一护，整个人都挪远了一点。
“好妹妹，给哥尝一口呗。”
李卫斌抹了抹嘴角，口水都快出来了。
“不！”
李雪茹声音脆生生的，拒绝得干脆。
小丫头皮肤白，眼睛大，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花棉袄，模样讨喜得很。
奶奶看得心软，笑着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李卫斌。
“奶奶的给你。”
李卫斌眼睛一亮，刚要伸筷子，就看见自己亲妈抬了抬眉。
他瞬间把手缩了回来。
“谢谢奶奶。”
“还是您吃吧。”
“我的鸡蛋我要带去学校吃。”
小家伙嘴硬得很，明显心里还惦记着装那一下。
“奶奶不爱吃这个。”
“你正长身子，多吃点。”
老太太嘴上偏李卫东，可对别的孙子孙女也不是没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