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也偏,靠近后院。
仓库又大又空,木头味和陈灰味混在一起,空气里还透着一股凉飕飕的阴冷。
里头几乎看不见几个顾客。
门口坐着两个女营业员。
一个年轻点,一个岁数大些。
两人正一边织毛衣,一边闲聊天。
对于来买东西的人,态度明显不算热情,连抬眼都带着点懒散。
“同志,我想买张床,再看看躺椅。”
李卫东走过去,主动开口。
年轻点那个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又瞥了眼旁边的杨芳芳。
大概是把两人当成快结婚的小年轻了。
毕竟这年月,平白无故跑来买床的人不多。
一张床,正常人家能用一辈子。
五十年代结婚讲究“四个一工程”。
一张床,一个盆,一个痰盂,一个热水壶。
眼下虽然到了六十年代,可前头刚熬过困难时期,谁家也不富裕。
后来流行的那些三十六条腿,这时候还没真正铺开。
“旧的。”
年轻营业员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卫东又补了一句。
来的路上,杨芳芳已经跟他说过。
新家具要家具票。
旧家具不用。
所谓旧家具,搁后世很多都能算老物件。
可这时候,谁也不兴叫那名字。
容易惹麻烦。
事实上,城里人结婚,还是更愿意想法子搞家具票,买新东西。
谁都不想一辈子的大事,弄得寒酸。
可李卫东完全不在乎这些。
旧的怎么了?
买回去里里外外擦干净、刷一刷,不也照样能用。
他甚至觉得,这种东西才更有味道。
当然,他上辈子穷得叮当响,对古董收藏一类本来也没什么爱好。
这辈子也没打算发展这种烧钱兴趣。
不过以后要是有机会,倒可以在游戏农场里种点紫檀、黄花梨。
等树成材了,再找人打一批家具。
到时候送老太太一张新的躺椅,肯定合她心意。
至于现在,先凑合用着。
听他这么一说,连旁边那个年纪大的女营业员都抬头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字。
嫌弃。
结婚买旧家具?
这不是明摆着抠搜又没本事吗?
尤其杨芳芳长得还不错,白白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