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淡淡的焦糊味。
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蜡像一样,正是负责入学登记的老师。桌子上放着一叠厚厚的表格,还有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校服,以及一串串锈迹斑斑的宿舍钥匙。
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布满了裂纹,却依旧能清晰地照出人的样子。镜子的旁边,是朝阳中学的校规碑,上面刻着和入学守则一模一样的规则,只是在碑的最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十年了,我还在这里。
陈默一行人走到登记台前,为首的男老师抬起头,用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过他们,递过来六张登记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填好表格,贴上照片,领取校服、班级分配表、宿舍钥匙。”
陈默拿起表格,上面需要填写姓名、性别、年龄、籍贯、紧急联系人,还有一行空白的“班级志愿”。他的指尖划过纸面,听劲运转,清晰地听到,表格里传来了无数细微的哭喊声,每一个填过表格的名字,都在纸页里哀嚎着。
他没有犹豫,拿起笔,在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信息,班级志愿那一栏,空着没有填。
规则里没有说,必须填写班级志愿,也没有说,班级分配是随机的还是指定的。在没有摸清规则之前,任何多余的填写,都可能触发陷阱。
莉莉等人也学着陈默的样子,填好了基本信息,空下了班级志愿那一栏。将表格交回去之后,男老师看都没看,就在表格上盖了章,然后递过来对应的校服、班级分配表和宿舍钥匙。
陈默接过东西,低头看了一眼。
班级分配表上写着:高一2班,学号24。宿舍钥匙上刻着:男生宿舍302室。
莉莉和金孝真被分到了高一1班,女生宿舍407室;阿米尔被分到了高一4班,男生宿舍303室;赵峰和林玥,分别被分到了高一2班和高一1班,宿舍分别是302室和407室。
【完成入学登记,获得合法学生身份,校园内低阶诡异无法对合法学生发起主动攻击】
【奖励点数:1】
【精神+1→35】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陈默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其他人。
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参与者,大多都填了班级志愿,有的填了高一1班,有的填了高一5班,无一例外,都被分配到了对应的班级。只有日本的服部,和他一样,空下了班级志愿,被分配到了高一3班的隔壁——高一4班。
陈默的眉峰微微一动。
高一3班,是规则里明令禁止进入的教室。而服部,被分到了隔壁的高一4班。这是巧合,还是规则的陷阱?
就在这时,大厅的镜子前,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一个韩国的男觉醒者,正站在镜子前,整理着刚领到的校服。他的手刚碰到衣领,镜子里的他,突然动了。镜子里的人影,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伸出手,穿过了镜面,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个韩国觉醒者瞬间反应过来,手里的匕首狠狠朝着镜子里的人影刺了过去。但匕首刺在镜面上,瞬间碎成了粉末。镜子里的人影,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朝着镜子里拽了进去。
“救我!救我!”
他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他的同伴朴正浩立刻冲了上去,想要把他拽出来。但已经晚了。那个韩国觉醒者的身体,已经被拽进去了一半,镜子里涌出了无数黑色的头发,缠住了他的身体,将他彻底拖进了镜子里。
镜面瞬间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镜子里,那个韩国觉醒者的人影,正站在里面,对着外面的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编号752(韩),损毁校园公共设施,违反校园公共区域规则第四条,清除】
【当前生存人数:23】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远离了那面巨大的镜子。
朴正浩的脸色惨白,握着拳头,死死地盯着那面镜子,却不敢有任何动作。规则里写得清清楚楚,严禁损毁校园内的任何设施,他刚才如果动手砸了镜子,只会和他的同伴落得一样的下场。
“规则里没说,不能照镜子,也没说镜子里的东西会拉人。”莉莉的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对陈默说道,“这就是动态规则?还是说,规则里的陷阱,根本就没写在明面上?”
“规则只说了,不能损毁校园设施,没说不能靠近镜子。”陈默的目光扫过那面镜子,听劲运转,清晰地听到,镜子里传来了无数人的哭嚎声,密密麻麻,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刚才那个人,是先动了匕首,想要损毁镜子,才触发了规则。镜子本身,只是一个陷阱,不是必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在这个副本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你送命。能不碰的东西,别碰;能不做的事,别做。”
众人都点了点头,脸上的警惕更甚。刚进入副本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死了,这让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三阶高危副本,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得多。
早上6点40分,陈默和赵峰,走进了高一2班的教室。
教室在教学楼的二楼,里面已经坐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大概有四十多个人。他们都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课本,嘴里念着课文,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教室的最后排,有两个空着的座位,正是陈默和赵峰的位置。
两人走到座位上坐下,刚把校服放在桌子上,早读的铃声就响了。刺耳的铃声在教学楼里回荡,瞬间,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停下了读书的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了讲台的方向。
陈默的听劲瞬间运转,他能清晰地听到,这些学生的身体里,没有心跳声,没有呼吸声,只有极其细微的、纸张摩擦的声响。他们的身体,像是用纸糊的一样,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抱着课本,走进了教室。她的脸色惨白,没有任何表情,走到讲台上,放下课本,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上课。”她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老师好。”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站起身,弯腰鞠躬,声音整齐得如同一个人发出来的,陈默和赵峰也跟着站起身,微微弯腰。
女老师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坐下,然后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她写的是一篇古文,名字叫《湖心亭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