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仔森的语气不容置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老江湖的审视。
叶北心里门儿清,第一次推辞是表忠心、显格局,第二次再推,那就是不识抬举,驳了大佬的面子。
他不再推辞,只是微微低头,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语气说道:“既然是森哥赏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有事,森哥随时吩咐。”
“这就对了嘛!”
官仔森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感觉怀里的钞票比刚才更烫手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焦黄的牙齿,勾着叶北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提点和炫耀。
“阿北,你今天这事办得……漂亮!”
“不过你资历太浅,下个月社团扎职,不然凭你这股狠劲,我怎么也得给你保个双花红棍当当!”
双花红棍!
这四个字一出口,包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大鸟和猪肉成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羡慕与渴望。
在和联胜,红棍是金牌打手的统称,而双花红棍,则是红棍中的王牌,是社团公认的最高战力!
每一个双花红棍,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是话事人的心腹,更是未来坐上龙头宝座的有力竞争者。
那是他们这种底层烂仔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吉米靠在墙边,默默点燃了第二根烟,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如水。
他知道,官仔森这不过是随口画的一张大饼。
一个刚入会的新人,一个月内扎职双花红棍?天方夜谭。
叶北心中同样波澜不惊,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双花红棍?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根烧得更红、烙印更深的奴隶铁条罢了。站得越高,将来清算的时候摔得越惨。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在这泥潭里当一条最凶的鳄鱼。
而是完成任务,上岸,做回那个可以在阳光下呼吸的人。
但他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谦逊。
“森哥太抬举我了。”
叶北的声音很诚恳,“我资历浅,寸功未立,能跟在森哥身边做事,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听得官仔森通体舒泰。
能打,懂事,还不骄不躁。
自己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
走出霓虹皇宫KTV,一股混杂着尾气和海风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尖沙咀的夜晚,喧嚣永不落幕。
叶北随手脱下那件已经变得僵硬的血衣,赤着上身走在前面,身后的影子被霓虹灯拉得老长。
大鸟和猪肉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脚步声都轻了许多,连称呼都变了。
“北……北哥……”
大鸟犹豫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叶北停下脚步,在一个人来人往的街角转过身,昏黄的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肌肉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五万块钱,抽出两沓,一沓一万,递到两人面前。
“今天辛苦了,拿去喝茶。”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大鸟和猪肉成看着那厚厚的一沓港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连摆手。
“不不不!北哥,我们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