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何大清跨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九十五号大院是三进的四合院。外院是第一进，以前是迎客待客的地方——阎埠贵那帮人就住那儿。
二进往后才是内宅，日常起居的地儿。
那道“二门”，就是进第二进院子的院门。门上的房檐两头，挂着两根垂莲柱，所以也叫“垂花门”。
正院里，北边坐北朝南的是正房，开间进深都大，台基也高，以前都是长辈、高堂、贵客住的。
何家在四合院有两间房。
一间就是这正院的正房——四合院里面积最大的一间，差不多顶三间房那么大。
还有一间东耳房，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厨房。
另外，何家还有个地窖，在连接正房和厢房过道的抄手游廊旁边。
何大清朝正房走去，路过西厢房的时候，瞥见一个留着短发、身材矮胖、面相有点刻薄的大妈正坐在门口纳鞋底。她身旁还有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拿着纳好的鞋底笑嘻嘻地摆弄着。
“老嫂子！好久不见了，身体咋样了？”
何大清冲贾张氏打了声招呼。
在他印象里，贾张氏可不像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里写的——天天撒泼打滚。
当年老贾还在的时候，贾张氏也跟现在的秦淮茹一样，是把家里家外操持得妥妥帖帖的一把手，洗衣做饭，样样不落。
后来老贾死了，贾张氏也就闹过那么一回。
那是老贾老家的人跑来，想霸占老贾留下的房子和钱。
那时候贾家就剩贾张氏跟贾东旭这对孤儿寡母，她要是不闹起来，娘儿俩怕是早让人欺负死了。
电视剧里贾张氏总共也就撒泼过一次——就是秦淮茹打算嫁给傻柱那回。
撒泼过后还在家里摆灵堂，威胁秦淮茹不许改嫁。那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
可也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贾张氏名义上是秦淮茹的婆婆，可贾东旭一死，秦淮茹完全有理由不养她。
一旦秦淮茹跟傻柱结了婚，三个孩子倒还好说，毕竟是亲生的——可她贾张氏呢？
要是没了秦淮茹养着，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死。
那时候她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撒泼。
贾家门口，正纳鞋底的贾张氏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惊呼起来：“你是……何大清？！”
何大清笑着点了点头：“老嫂子，还是你眼神好。刚才阎算盘都没认出我来。”
贾张氏没接他这茬，反倒好奇地问：“你这跑了十多年，还回来干什么？怎么着——外面那小寡妇年老色衰，你看不上眼了？”
何大清顺口就答：“还是老嫂子了解我。”
说完也不理会贾张氏翻的那个白眼，看向小槐花问道：“这就是东旭的遗腹子？”
贾张氏一听这话，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伸手摸了摸小槐花的脑袋，叹了口气：“是啊……东旭是个没福的。死了没多久，定量就恢复正常了。要是能再熬一熬，兴许也不会……在厂里出了事故。”
何大清也跟着叹了口气。
那几年，贾家最大的难处就是全家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
那一丁点儿定量，想养活壹大家子人，根本不现实。至于小说里写的什么捐款——那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会儿有钱都难买到高价粮。
捐粮就更别提了，大家都守着自己那点儿活命的口粮，你抢别人的生机，人家能不跟你拼命？
偶尔帮衬一把兴许有，但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