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第一食堂的后厨,这会儿正热闹着。
说是热闹,其实也就是傻柱一个人在折腾。
他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推进后厨,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停好,然后打了一盆清水,拿了块干净的布,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从前杠擦到后座,从辐条擦到链条,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那股子认真劲儿,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这新车就是不一样,”傻柱一边擦一边念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你们看着大扛,这做工,这线条……啧,整个轧钢厂也找不出第二辆来。”
杨师傅在一旁切菜,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从壹大早傻柱把这车推进来开始,这话前前后后说了不下二十遍。
“柱子,”杨师傅擦了擦手,忍不住问道,“你爹今天还没来报到吗?”
他还想着跟何大清多请教请教呢,毕竟人家是老师傅,手艺摆在那儿,看着就比傻柱好说话。
“都说了他现在不是我爹!”傻柱头都没抬,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他今天早上一进厨房,就听说了一个让他火冒三丈的消息——何大清成了食堂副主任,而且把他手里的小灶掌厨权给抢了。
副主任这个头衔,傻柱倒不怎么在意。
反正何大清有钱也不给他花,还是易爹好,一出手就是一辆自行车,实实在在。
他在意的是小灶!
没了小灶掌厨的权,以后他还怎么扣菜?怎么往家里带饭盒?
傻柱平时带回去的那些饭盒,基本都是从小灶上扣下来的。大锅菜哪有剩的?不给你抖勺就不错了。
轧钢厂有规定,每个食堂每天的粮食蔬菜定量都是有数的。
第一食堂是轧钢厂最大的食堂,每天供应三千人左右的用餐量,听着不少,可真要算起来,也就是刚刚够。
因为第一食堂有傻柱在,他偶尔也会掌勺炒大锅菜,同样的菜式,味道比别的食堂好上一截,所以来这儿吃饭的工人最多。
每天的大锅菜,不到饭点就卖得精光。
不少工人都是等第一食堂的卖完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别的食堂对付一口。
至于抖勺克扣?
傻柱又不傻。
他身为厨房班长,很少亲自去打菜,偶尔去一次,那也是盯准了得罪他的人,比如许大茂。
许大茂不下乡的时候,傻柱就专门盯着他在哪个窗口排队,等他快排到了,再跟打菜的师傅换一下,专门伺候他。
收拾完许大茂,他又优哉游哉地回后厨歇着去了。
真要大规模抖勺克扣工人的伙食,他还想在轧钢厂混?不被扫地出门也得被工人打死。
这年头,工人就靠那点定量活着,你克扣他们的粮食,就是要他们的命。
所以傻柱只能从小灶上想办法。
小灶都是给领导吃的,扣他们的菜,傻柱一点儿也不心虚。
正如他常说的那句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领导能吃,他扣点儿怎么了?
只是有时候扣得狠了,得罪了人,傻柱也不在乎。整个轧钢厂就他一个能做小灶的厨师,他不做,领导吃什么?
可现在,小灶被何大清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