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心里有数,干脆地说:“行,要了。”
接着他又挑了一个三五牌的座钟,两样加起来,总共一百三十块。
交了钱,老板开了张票据,又问:“同志,要我们配送吗?加一块钱运费。”
何大清点点头,又掏出一块钱递过去。他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门口坐着好些拉板车的搬运工,正等活儿呢。
买完必需品,何大清又转回玻璃柜前,问起那些相机的价钱。
老板报了价,最便宜的几百块,贵的要好几千。
何大清心里痒痒,咬咬牙花了三百八十块买了一台海鸥牌相机,又顺手拿了几卷胶卷。
相机挂在脖子上,何大清骑着自行车,大杠上坐着小槐花,离开了信托商店,直奔95号大院不远处的副食品商店。
何大清把槐花抱起来,让她能看清柜台里的东西:“槐花,想吃什么?跟爷爷说。”
小槐花小时候长得确实招人疼。何大清后世有个小他十五岁的妹妹,每次回家都给她带壹大堆礼物,这会儿看着槐花,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小槐花咬着手指头,眼睛滴溜溜地在零食上转来转去,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伸出小手指着一包红虾酥,声音软软糯糯的:“爷爷,我想吃这个。”
何大清笑着点点头,让店员拿了一包。红虾酥其实是脆皮糖,里头没虾,就是样子像虾的中段,白白的糖身上带着褐色条纹,所以叫这名儿。
他又让店员拿了一整包大白兔奶糖,外加两根冰棒。
大白兔奶糖这年头可是稀罕物。四三年那会儿,上海有个“爱皮西糖果厂”的老板尝了英国的牛奶糖,觉得味道不错,捣鼓了半年,仿制出了国产的奶糖。一开始包装上印的是红色米奇老鼠,叫“ABC米老鼠糖”。后来才改成大白兔。
这阵子大白兔奶糖还有个口号——“七粒大白兔奶糖等于一杯牛奶”。因为全是手工做的,一天顶多生产八百公斤,贵得很,一毛钱一颗,能买到的地方也不多。
这一包三十颗,三块钱。
听着不多?一斤猪肉才七毛钱呢,三块钱能买四斤猪肉!
冰棒五分钱一根,纸上印的不是“冰棒”,叫“冰果”。
何大清拆开一根冰棒塞到小槐花手里,把她往大杠上一放。
小槐花从进店到现在,嘴角就没下来过。这会儿一只小手攥着红虾酥,另一只小手举着冰棒,舔一口这个,又舔一口那个,忙得不行,幸福得冒泡。口袋里还揣着何大清塞的好几颗大白兔奶糖呢。
她仰起小脸,甜甜地说:“何爷爷,我好喜欢你呀!”
何大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故意逗她:“给你买东西就喜欢我啦?”
小槐花乐呵呵地笑:“都喜欢!”
俩人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辆板车停在那儿——架子床和座钟已经送到了。
何大清一手抱着槐花,一手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