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比陈凡记忆中更加破败、混乱,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牲畜粪便和绝望交织的气味。陈凡用尘土稍作伪装,背着用破布缠绕的砍刀,像一滴水汇入泥泞的河流,走在坑洼的街道上。
“神级透视”无声运转。十米之内,生机与病灶,强弱与虚实,皆如掌上观纹。这能力让他能轻易避开那些气息不善、眼神游移的窥探者,也能快速甄别潜在的信息源。
他在茶馆角落坐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耳朵却过滤着所有嘈杂。
信息碎片涌入耳中:
“……青云宗少宗主大婚,排场听说比宗主当年还大……”
“黑风寨最近动作很凶,专劫外地商队,林家护院的生意倒是好了……”
“听说今天镇东头豹爷又截了个肥羊?是个顶漂亮的小娘们,坐着马车来的,护卫都折在山道了……”
陈凡端碗的手微微一顿。青云宗大婚,刺痛神经;黑风寨劫道,是混乱的注脚;而林家豹爷截了“肥羊”——坐马车、有护卫、来自外地,这让他心中一动。这样的人,通常意味着信息、渠道,或许还有……离开这个泥潭、前往更安全区域(比如江州城)的机会。
他需要尽快离开青云宗势力辐射区,需要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和资源。一个落难但可能有价值的外地人,或许能提供些什么。当然,前提是,对方值得一救,且麻烦不会太大。
他放下两个铜板,起身离开茶馆。根据听到的零星议论和“神级透视”对几个地痞流氓身上相似污秽气血(暗示属于同一团伙)的追踪,他朝着镇子相对僻静的东区走去。
刚拐进一条堆满杂物、散发着霉味的巷子,打斗声和压抑的呵斥便清晰传来。
陈凡隐在拐角的阴影里,“看”了过去。
巷子深处,五个混混围住一名劲装女子。女子左臂染血,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如纸,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如冰刃般刺向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壮汉(豹哥,武者一重,气血虚浮)。女子体内,一股阴寒凝滞的气流盘踞在丹田和几条主要经脉,严重阻碍了她的气血运行,甚至还在缓慢侵蚀她的生机——一种颇为棘手的寒毒。而她的修为,被这寒毒拖累,实际发挥不出武者一重的五成。
“苏小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豹哥舔了舔嘴唇,目光淫邪地扫过女子绝美的脸庞和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口,“哥几个只想请你去林家做做客,我们林浩少爷最好结识你这样的……巾帼英雄。”他特意加重了“林浩”二字,语气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林家少爷林浩?陈凡眼神微冷。茶馆里提及的本地地头蛇。
“休想!”苏清鸢咬牙,强忍着经脉中因情绪激动而翻腾的寒意,“我苏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今日你们若敢动我,他日必让林家付出代价!”
“苏家?江州城那个做药材生意的苏家?”豹哥嗤笑一声,眼神却更显贪婪,“听说富得流油啊。可惜,山高皇帝远,在这里,是龙也得盘着!兄弟们,拿下!小心点,别伤了她这张脸蛋,林少喜欢!”
四个混混狞笑着围上。不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护卫被踩在地上,目眦欲裂。
苏清鸢眼中闪过决绝,玉手一翻,指间竟夹着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电般射向冲在最前的两个混混!这是她防身的暗器,淬有麻药。
“雕虫小技!”豹哥早有防备,匕首一挥,打落两根。但第三根还是没入一个混混的肩井穴。那混混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顿时麻痹。
“妈的,还有暗器!”豹哥怒骂,不再留手,武者一重的气劲鼓荡,匕首带着寒光直刺苏清鸢持针的手腕,速度快了几分。
苏清鸢急忙闪避,但寒毒牵制下动作慢了半拍,匕首擦过她的衣袖,带起一溜血珠,同时一股阴寒气劲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踉跄后退,背靠土墙,手中的银针也散落在地。
机会!另一个混混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短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苏清鸢的腹部捅去!这一下,竟是下了死手!或许是想重伤控制,或许根本就是肆无忌惮。
苏清鸢瞳孔骤缩,寒意和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逼近。
就是现在。
陈凡动了。不是因为纯粹的侠义,而是因为:
1.价值判断:此女是“江州苏家”的人,经营药材,这对他了解外界、获取资源有益。且其身中寒毒,或许未来能与自己的“医”之一道产生交集。
2.风险评估:对手只有一个勉强算武者一重的头目和几个杂鱼,威胁可控。速战速决,不留活口,可减少暴露。
3.时机恰好:对方下了死手,他介入便无心理负担,且是“阻止杀人”而非“多管闲事”。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踏雪无痕》让他的脚步无声无息,瞬间切入战圈。在那混混的短刀即将触及苏清鸢衣物前的刹那,陈凡的右手后发先至,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混混持刀手腕的“神门穴”上。
噗!
一声轻响,附着一丝黑色星辰阴寒灵力的指力透入。那混混如遭电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短刀“当啷”落地。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寒刺骨的气劲顺着手少阳三焦经急速上窜,直冲心脉,让他心脏猛地一抽搐,眼前发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脸色迅速蒙上一层死灰。
《基础指法》结合神魔灵力阴寒属性,模拟“寒毒截脉”之效!
这诡异的一幕让豹哥和其他三个混混动作一僵。
陈凡却毫不停留。在“神级透视”下,剩下三人因惊愕而导致的气血运行迟滞、肌肉发力不协调的“破绽”清晰可见。他脚下步法如穿花蝴蝶,在三人之间一闪而过,左右手食指连点。
噗!噗!噗!
每一下,都精准点在一人气血枢纽或旧伤暗疾之处。同样附着一丝阴寒灵力。
三个混混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原地,脸上迅速失去血色,身体开始不自主地颤抖,仿佛瞬间得了严重的寒症,口鼻呼出白气,然后相继瘫倒,蜷缩着呻吟起来,完全失去战斗力。陈凡控制了力度,未取其性命,但足以让他们在床上躺半个月,且经脉受损,日后武道难有寸进。
这已非单纯点穴,而是以“医”之理行“杀伐”之事,精准打击生命系统的薄弱环节!
电光石火间,五个手下倒了一地。
“你……你是什么人?用的什么妖法!”豹哥骇然变色,握匕首的手都在抖。他闯荡多年,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诡异邪门的!这根本不是寻常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