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仿佛带着千钧重量:“需要你,把她叫回来。”
朱小元愣住了。
叫回来?
怎么叫?
秀英的意识被吞噬,他要怎么把她从那个神秘的备份手里抢回来?
林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也带着几分期许:“只有你。因为秀英信你,她的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只有你,能在她被备份占据的时候,用你的声音,把她的意识叫醒,把她拉回来。”
朱小元沉默了,低头看着怀里的秀英。秀英也抬起头,看着他,大眼睛里的泪水已经擦干,只剩下满满的坚定,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朱小元的脸,轻声道:“重八哥,我不怕。你叫我的时候,我一定能听见,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像黑暗里的一道光,照进了朱小元的心底。
他抱紧秀英,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叫回来,一定。”
他拿起手中的玉佩,冰凉的玉面贴在掌心,抬头看向林远:“什么时候?”
林远抬眼望向天空,夕阳已经落下,夜幕渐渐降临,一轮圆月正缓缓升起,月色清辉,洒在大地上。他淡淡道:“今晚。月亮最亮的时候。‘祂’的备份,在月圆之夜,力量最强,也最容易被彻底唤醒,唯有此时毁玉,才能将其彻底剥离,迟一分,晚一秒,都不行。”
当天晚上,月上中天,月色皎洁,清辉洒满大地。林远带着朱小元和秀英,来到了应天城外的一处荒地。这里荒草丛生,乱石嶙峋,四周没有半个人影,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静谧得有些诡异。
圆月挂在墨色的天空,亮得晃眼,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
林远俯身,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圆,指尖划过泥土,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那圆不大,堪堪能容下两个人。他直起身,对朱小元道:“你们站在圈里。这圈能暂时阻隔备份的力量,护你们片刻。”
朱小元抱着秀英,小心翼翼地走进圈里,脚下的泥土微凉,他能感觉到,秀英的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没有丝毫退缩。
林远站在圈外,与他们隔着一道泥土的痕迹,像隔着一道生死之界。他的目光落在秀英身上,语气难得地柔和了几分:“小丫头,你准备好了吗?”
秀英从朱小元的怀里探出头,看着林远,重重点头,声音清脆:“准备好了。”
林远的目光又落回朱小元身上,眼神凝重,反复叮嘱:“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不要离开这个圈。一直叫她,喊她的名字,用你能想到的所有话,叫她,直到她回来。哪怕她的样子变了,声音变了,哪怕她对你恶语相向,你都不能停。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朱小元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红:“我记住了。”
林远不再多言,从朱小元手中接过那块玉佩。玉佩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却像一颗催命的符。他抬手,将玉佩举过头顶,目光沉沉,然后,猛地朝着地上的乱石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
玉碎了。
羊脂白玉佩摔在乱石上,碎成了无数片,温润的玉屑溅了一地,在月色下闪着细碎的光。
就在玉碎的那一刻,秀英的身子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她的小手瞬间松开了朱小元的脖子,头微微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朱小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抱着她,连声喊:“秀英!秀英!”
几秒钟后,秀英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可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往日里清澈、明亮,带着笑意的眸子,而是变得冰冷、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情绪。那眼神,根本不属于一个孩子,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漠然,还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秀英的小嘴里发出来,那声音不是秀英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机械的僵硬,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声音喊着他的名字:“朱小元。”
“你终于来了。”
【剩余生存时间:30天】
【最终任务:唤醒马秀英。对抗“祂”的备份。期限:今夜。】
朱小元抱着秀英——不,抱着这个被“祂”的备份占据了身体的存在,手指死死扣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冰冷的体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场仗,从玉碎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而这,是他这辈子最艰难的一场战斗。一场为了唤醒爱人,对抗未知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