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元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墨痕。人数相当,可武器、粮草都握在郭天爵手里,这账,算下来是死局。
“重八,要不咱们再等等?”刘福看着纸上的数字,皱着眉说,“等外面的援军到了,咱们再里应外合,也不迟。”
“不能等。”朱小元猛地摇头,笔尖顿住,目光变得锐利,“郭天爵等的,就是我们等。”
刘福愣了一下,凑近了些:“什么意思?”
朱小元没有解释。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圆月,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沉思。林远说,“祂”的本体就在濠州,那本体藏在哪里?郭府?还是……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起郭子兴临终前的话,想起刘福说的“来路不正”,想起郭天爵平日里那些诡异的举动。
“刘叔,郭府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郭天爵不让人靠近的?”
刘福想了想,眼睛一亮:“有!后院的角落,有一口老井。那是元帅当年亲手挖的,常去那里歇脚。可郭天爵掌权之后,就用大石板把井口封了,还派了两个守卫守着,谁都不准靠近。”
老井。
朱小元的心跳骤然加快。难道,那口井里藏着秘密?藏着郭天爵的真实身份,藏着“祂”的本体?
“刘叔,我想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刘福立刻反对,“那口井周围全是郭天爵的人,你一个人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危险,但我必须去。”朱小元的语气无比坚定,“这是唯一的线索,我不能错过。”
刘福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松了口:“行,我陪你去。”
“不用。”朱小元摇了摇头,“你帮我拖住郭府的守卫,就说我要去郭府拜访郭公子,引开他的注意力。我自己去,反而更安全。”
“那你怎么办?”刘福还是不放心。
朱小元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有办法。”
夜色渐深,濠州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郭府的院墙内,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
朱小元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身形贴在郭府的院墙上,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他贴着墙根,脚步轻盈,避开巡逻的守卫,穿过三道冷清的院子,终于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角落里,那口老井赫然在目。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盖得严严实实,石板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纹路,旁边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朱小元屏住呼吸,缓缓靠近,伸手想去推开石板。
可石板沉得惊人,他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让它动了一丝一毫。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朱小元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是徐达。
“你怎么来了?”朱小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怕你一个人搞不定。”徐达也换上了夜行衣,脸上沾了些泥土,看起来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我早就摸清了守卫的换班规律,现在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他蹲下身,和朱小元一起抵住石板。两人同时发力,石板发出“咯吱”的闷响,一点点移开,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钻进去的缝隙。
“我下去。”朱小元看着徐达,眼神坚定。
“我守着。”徐达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朱小元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井口。
井很深,井壁上结满了厚厚的青苔,湿滑冰冷。他顺着井绳缓缓下滑,滑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脚下才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洞。
洞壁上插着十几支火把,火光熊熊,将洞内照得亮如白昼。洞内的空间异常宽敞,中央摆放着一个庞然大物——一台巨大的金属机器。
那机器呈圆形,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精密的阵法,又像是看不懂的符号,纹路间还泛着淡淡的幽蓝光芒。机器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静静放着一块玉。
一块和秀英那块一模一样的羊脂白玉佩,缠枝莲纹的纹路,边角的小磕碰,都分毫不差。
朱小元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一步步走向那台机器,脚步有些发飘。走到凹槽前,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块玉。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动。”
朱小元猛地回头。
郭天爵站在他身后,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刀身映着火光,泛着嗜血的冷意。他身上的锦袍换成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狠戾,那笑,彻底变了味,像淬了毒的冰。
“我就知道,你会来。”
郭天爵往前走了一步,长刀缓缓抬起,指向那台巨大的机器,语气里带着一丝狂热,一丝得意:“朱小元,欢迎来到‘祂’的核心。”
【剩余生存时间:27天】
【新任务触发:与郭天爵对峙,夺取“祂”的核心。期限:今夜。】
朱小元看着眼前的巨大机器,看着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看着郭天爵那张阴鸷的脸。
他知道,今晚过后,濠州的天,要变了。而这场跨越了六百年的宿命之战,也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