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很轻。风属性变异生物的移动几乎是无声的。但柳一诚的耳朵捕捉到了爪子踩在干燥地面上的细微声响——谨慎,缓慢,一步一步地靠近。
它从西边的管道口探出了头。猫一样大,灰白色皮毛,淡青色瞳孔。左后腿有一道旧伤,右侧犬齿断了一截。它在看着蜷缩在墙角的柳一诚,鼻子抽动,分析着空气中血腥味的成分。
它在犹豫。
但柳一诚身上散发的虚弱气息太诱人了——断腿、烧伤、感染、失血。一条快死的丧户狗。
本能战胜了谨慎。
它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走到柳一诚面前一米的位置,低头凑近断肢处,嗅了嗅那股焦臭的、带着感染气息的味道。
嘴唇翻起来,露出牙齿。
就是现在。
柳一诚的三条腿同时发力。身体从蜷缩状态直接弹射出去,速度快到连风属性变异生物的反应神经都来不及应对。他的目标不是身体——是眼睛。
犬齿刺入左侧眼眶。骨裂声。一级老鼠的惨叫声几乎掀翻管道。
它疯狂挣扎,爪子在空中乱抓,一爪划开柳一诚的侧腹,皮毛撕裂,鲜血喷涌。它的牙齿咬住了柳一诚的右肩,犬齿刺入肌肉,几乎碰到肩胛骨。
疼。疼到视野变白。
但柳一诚没有松口。犬齿在眼眶里越陷越深,直到触及颅骨内壁。然后他猛地一甩头——
咔嚓。
颅骨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脑浆和血液涌出来,溅了他一脸。一级老鼠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瘫软了。
柳一诚松开嘴,大口喘气。右肩被咬穿两个洞,鲜血像小溪一样往下流。侧腹一道长长的口子,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肌肉。断肢处的伤口裂开了,新鲜的血液从焦黑的创面上涌出来。
他用颤抖的前爪按住老鼠的头,犬齿对准颅骨裂口,咬了下去。
一颗淡青色的晶滚出来。核桃大小,表面光滑,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把晶核叼起来,一口吞下。
能量像一条冰凉的河流从胃部炸开,涌向全身。不是之前小老鼠血液那种“几乎感觉不到”——这是洪水。风属性能量顺着血管冲刷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
右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撕裂的肌肉重新连接,被咬穿的皮肤从边缘生长,新生的肉芽像春天的嫩芽一样钻出来。
侧腹的长口子在收口。新生的皮肤粉红色,薄得像一层纸。
然后是左后腿的断肢处。
青色的能量集中在残肢末端,像一阵温暖的风吹过焦黑的创面。坏死的组织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骨茬的末端,新的骨质正在形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
长骨的生长是最疼的。不是尖锐的刺痛,是沉闷的、深入骨髓的胀痛,像有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剔他的骨髓。柳一诚咬住自己的前腿,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大约过了五分钟,疼痛开始消退。
他低头看向左后腿——从膝盖往下,长出了大约五厘米长的新腿。覆盖着薄薄的灰白色皮毛,皮肤嫩得像幼崽。脚掌还没长出来,末端是一个圆钝的肉球。
还在长。按照这个速度,大约三天能长出一条完整的腿。
晶核的能量吸收了大约百分之六十。剩下的散逸在肌肉和血液里,等待慢慢消化。风属性让他的嗅觉和听觉又上了一个台阶——他现在能闻到更远的地方,能听到老鼠在管道里爬行的声音。
他还活着。
一条丧户狗,三条腿,在下水道里,猎杀了一只一级风属性变异老鼠。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恭喜宿主获得晶核×1”。
他只有一具残缺的身体,和一个人类的大脑。
柳一诚强忍着恶心开始吃一级老鼠的尸体。先吃脑组织——虽然晶核被吞了,但脑组织里还残留着大量能量。然后吃肉,咬开骨头吸骨髓。变异生物的肌肉纤维里含有微量属性能量,每一口都是命。
吃到一半,头顶传来声音。
刀疤男。他又回来了。脚步很重,呼吸急促,在奔跑。他身上有血腥味——不是他自己的。电弧的气味很浓,说明他刚刚用过异能。
他在逃命。
柳一诚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透着微光的井口。空气中多了一股陌生的、浓烈的能量波动——很强。至少二级。
他低下头,继续吃肉。
刀疤男死不死跟他没关系。他没有资格管地面上任何事。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在下水道里活着,吃晶核,变强。
等腿长好了,等身体恢复了,等实力够了——他会回到地面上去。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生存下去。
柳一诚吃完了最后一块肉,舔干净爪子上的血迹,将身体蜷缩在干燥的地面上。左后腿的肉球在缓慢生长,新生的骨骼发出微弱的咔咔声。他把鼻子埋进前爪之间,闭上眼睛。
淡金色的瞳孔消失在黑暗中。
下水道恢复了寂静。只有污水在管道里流淌的声音,和远处某个角落里,某只饥饿生物的低声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