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诚转身朝西边走去。他的步伐比之前更敏捷，他的瞳孔——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
西边的三条管道交汇处，三只无属性一级丧尸聚在一起。它们只是恰好在同一个地方，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互相无视。
柳一诚站在管道入口处，看着这三只丧尸。两个穿着工装的男性，一个穿着裙子的女性。皮肤灰白，眼窝空洞，它们在原地打转，偶尔撞到墙壁就转身，继续打转。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有最原始的本能驱使它们移动。
他走了进去。
第一只丧尸背对着他，面朝墙壁，头一下一下地撞着混凝土，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柳一诚站在它身后，犬齿对准后脑勺——
丧尸猛地转身。不是察觉到了危险，是本能驱使它改变了方向。它的空洞眼眶对着柳一诚，鼻子抽动了一下，闻到了他身上的腐臭味。然后它转身，继续撞墙。
柳一诚的犬齿在它转身的瞬间咬空了。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失手，是因为这只丧尸的反应。它闻到了他的气味，但它没有攻击。因为他的气味不是“活物”的气味。不是食物。
他重新站到丧尸身后。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犬齿对准后脑勺，一口咬下。骨裂声。丧尸倒下，颅骨碎裂处流出灰黑色的液体。没有晶核。他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颅腔，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第二只。
第二只正在管道中央打转。柳一诚从侧面靠近，爪子按住它的肩膀，犬齿咬进颅骨。咔嚓。倒下。没有晶核。
第三只。同样。
三只一级丧尸，三颗晶核，一颗都没有。他站在三具尸体中间，低着头，呼吸平稳。没有愤怒，没有失望。他的鼻子告诉他这里有能量波动，但能量波动不代表一定有晶核——有些一级丧尸的晶核在进化过程中碎裂了，散逸在身体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能量残留。
他舔了舔嘴角的灰黑色液体，转身离开。
走到管道交汇处的时候，他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个新的气味。不是丧尸，是别的什么。一种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强的能量波动。稳定，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暗属性。
柳一诚停住脚步，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恐惧——是兴奋。那道被晶核压制了三天的兽性声音没有尖叫，但它醒了。它在他的意识深处站起来，竖起了耳朵。
他顺着气味走去。穿过三条管道，绕过一堆坍塌的废墟，气味越来越浓。最后他停在一条宽阔的主管道入口处，看到了它。
一只变异蜥蜴。趴在一段废弃的暖气管道上，身体和管道壁几乎融为一体。暗灰色的鳞片，没有光泽，像蒙了一层灰。它的体型比他大一倍，四肢粗壮，爪子上有黑色的骨刺。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一级。
柳一诚从入口处走了出去。没有隐藏，没有偷袭——他正大光明地站在管道中央，四条腿撑地，溃烂的脸上，淡金色的瞳孔直视那只蜥蜴。
蜥蜴的头猛地转过来。纯黑色的眼睛锁定了这坨散发着腐臭的烂肉。它的舌头吐出来，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颤动，捕捉着气味分子。
柳一诚往前走了一步。蜥蜴没有反应。又一步。又一步。他走到了距离蜥蜴两米的位置，停下来。
蜥蜴的头又转了过来。这一次它的瞳孔有了一丝变化——疑惑。这堆烂肉为什么在移动？为什么在靠近？这个信息超出了它的处理能力。
柳一诚没有给它时间处理。他的身体在蜥蜴困惑的那一秒弹射而出，猛的一扑犬齿直奔它的后脑勺——
蜥蜴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暗属性能量在鳞片下爆发，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它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管道。柳一诚的视野变成一片漆黑，鼻子被暗属性能量干扰，气味信号变得扭曲模糊。
他的犬齿咬空了。
蜥蜴的身体在雾气中无声移动，从柳一诚的侧面发起攻击。骨刺从爪尖弹出，带着黑色的能量丝线，划向他的侧腹。
柳一诚没有躲。他的身体在雾气中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侧身，用肩膀承受这一击。骨刺划开溃烂的皮肤，切进肌肉，碰到肋骨才停下。晶核能量让他的骨骼比钢铁还硬，骨刺在肋骨上滑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血——溃烂的组织里本来就没有多少血。
他的爪子在同一时刻拍向蜥蜴的头部。硬化到指甲根部的石质爪子直接切开了暗属性的鳞片，钉进下面的肌肉。犬齿咬住了蜥蜴的脖子，火属性能量从牙尖灌入。蜥蜴的鳞片在高温下翘起，下面的组织开始碳化。
蜥蜴疯狂挣扎。暗属性能量在伤口处涌动，试图扑灭火焰，但火属性能量太猛烈了——它只是一级，还不能完全驾驭暗属性的力量。它的尾巴甩过来，抽在柳一诚的背上，鳞片边缘的骨刺在他背上划出四道深深的口子。一块巴掌大的皮被整个撕掉，露出下面的脊椎骨。
柳一诚没有松口。犬齿越陷越深，土与火两种能量同时灌入——土属性固定住蜥蜴的头颅，火属性灼烧它的脑组织。直到他触及那颗纯黑色的晶核。他咬碎颅骨，把晶核叼出来。
蜥蜴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黑色雾气散去。
柳一诚站在管道中央，嘴里叼着那颗纯黑色的晶核。背上四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侧腹一道划到肋骨的伤口，肩膀上被咬穿的洞。他的皮毛——那些仅存的皮毛——被自己的组织液浸透，贴在身上。
他把晶核放在地上，低头看着它。纯黑色的，光滑如镜，散发着阴冷的能量波动。暗属性。比之前所有晶核加起来都浓郁。
他没有急着吃。他把晶核叼到管道角落里，用一块碎砖盖上。然后转身走出管道，回到之前猎杀的区域。
还有猎物。还有更多。
他走回到那三只无属性丧尸的地方，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有晶核，但它们的身体里还残留着能量。他咬开它们的胸腔，吃掉心脏——不是出于饥饿，是出于效率。心脏是能量最集中的器官，虽然没有晶核纯粹，但聊胜于无。三颗心脏下肚，他背上和侧腹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钻出来，肌肉重新连接。
他站在管道中央，浑身是伤，浑身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他几乎没有血可流。是猎物的血，灰黑色的、暗红色的、土黄色的，糊在他的皮毛上、爪子上、脸上。他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呼吸平稳得像一台机器。
一天。六只一级变异生物。五颗晶核。一只暗属性蜥蜴，两只土属性老鼠，一只火属性蛇，一只无属性老鼠。加上之前的三只无属性丧尸——虽然没有晶核，但三颗心脏提供了额外的能量。
他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体型大了一圈，肩高从半米长到了接近七十厘米。肌肉更加结实，骨骼更加粗重，爪子的根部已经完全矿化，变成暗灰色的结晶体，指甲像五把匕首。犬齿从溃烂的牙龈里戳出来，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釉质——那是火属性能量灼烧后的产物，比钢铁还硬。
但他的皮肤还是烂的。永远都是烂的。
柳一诚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在黑暗中泛着暗灰色的寒光。他试了试——在水泥墙上轻轻一划，五道深深的沟痕，碎石粉末从墙面上簌簌落下。然后他用力一推，爪子直接插进了混凝土墙壁里，没到根部。
他拔出爪子，转身朝冷库的方向走去。那颗暗属性晶核还藏在那里，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吃下去。这颗暗属性晶核品级最高不好消化，可能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走到半路，他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前方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重，应该是个巨大的生物。
柳一诚停住脚步，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本能害怕发抖。二级？或者三级？
他转身，朝另一条管道走去。等他把那颗暗属性晶核消化了再做打算。
柳一诚消失在管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