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刀疤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守住！再撑五分钟！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会来支援！”
不会有人来的。柳一诚的鼻子告诉他——方圆两公里内，没有其他人类的气味。刀疤男在骗他们。他不想让队友在绝望中崩溃。
那只二级暗属性丧尸动了。
它从最后面走出来，普通丧尸自动让开一条路。它的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一倍，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每走一步，地面的水泥都会龟裂。它的眼睛是两个纯黑色的洞。
它走向刀疤男。
弩手的最后一支箭射出去，正中丧尸的眉心。箭头没入颅骨半寸，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流出来。丧尸没有停。它伸出爪子，抓住箭杆，像拔一根刺一样拔出来，随手丢在地上。眉心的伤口在黑色雾气中缓缓愈合。
光头的铁矛刺向它的胸口。丧尸的爪子握住了矛尖，铁矛在它的掌心扭曲、变形，像一根被拧干的毛巾。光头被甩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血。
三个普通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丧尸群涌上去，惨叫声只持续了三秒。
刀疤男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掌心还有微弱的电弧在闪烁，像两根快要熄灭的蜡烛。他抬头看着那只二级丧尸，脸上的刀疤在抽搐。
“来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来啊……”
二级丧尸举起爪子。
柳一诚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快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风属性能量在肌肉里流转，十米的距离，不到一秒。
他的目标不是二级丧尸——是逃跑中的刀疤男。
犬齿咬住了刀疤男的右肩。不是喉咙，不是致命的位置——是肩膀。牙齿刺入肌肉，碰到肩胛骨才停下。刀疤男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拖倒在地。柳一诚没有松口，拖着他往下水道深处跑。四条溃烂的腿爆发出全部力量，刀疤男的身体在地上拖行，鲜血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二级丧尸的爪子拍空了。它愣了一下——不见了？
柳一诚利用了那一秒。他拖着刀疤男拐进了侧面的下水管道，暗属性能量爆发，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封住了身后的通道。
二级丧尸追了上来。它的爪子撕开雾气，但视野被干扰了，气味信号也被扭曲了。它在管道里盲目地冲撞，爪子在墙壁上划出深深的沟痕，但它找不到目标。
柳一诚拖着刀疤男穿过三条管道，绕过一堆废墟，钻进了一条废弃的支线管道。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二级丧尸的体型进不来。
他松开口，退后两步。
刀疤男趴在管道里，右肩被咬穿了四个洞，鲜血浸透了整条袖子。他挣扎着翻过身，左手掌心凝聚起微弱的电弧——然后他看到了柳一诚。
溃烂的灰黑色皮肤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上唇缺了一块，露出半截犬齿和发黑的牙龈。左耳只剩半截。背上有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没有皮，脊椎骨上黑色的釉质层清晰可见。一双淡金色的瞳孔从这张近乎骷髅的脸上看过来，边缘有一圈黑色的细环。
刀疤男认出了他。
“是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那条狗……”但是他做梦也想不明白，这个只狗身体里住着人类灵魂。
柳一诚没有动。他站在管道里，四条腿撑地，溃烂的脸上，淡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这个砍断他腿的人。
刀疤男掌心的电弧灭了。他的能量彻底耗尽了。他靠在管道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看着柳一诚，看了很久。
“你救了我。”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柳一诚当然不会说话。
刀疤男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一条丧户狗……救了我……”他低下头，肩膀在发抖。不是哭，是笑。一种在末日里活久了的人才会有的、苦涩的、自嘲的笑。
“你断了一条腿。”他说，“我砍的。你记不记得？”
柳一诚记得。他的左后腿长好了，但膝盖以下永远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里面的肌肉和骨骼清晰可见。他记得军刀切入骨头的声音，记得坠入下水道时污水灌进伤口的冰冷。
他没有扑上去咬断刀疤男的喉咙。不是仁慈——是没有必要。这个人已经废了。异能者能量回路崩溃，右肩被咬穿，一个人在管道深处，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队友。在末世里，这比死更惨。
柳一诚转身，朝管道外面走去。
“喂。”刀疤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到底是什么？”
柳一诚没有回头。他消失在管道深处的黑暗中。
走出管道的时候，他的耳朵竖了起来。战场的方向还有动静——丧尸群没有散去，那只二级暗属性丧尸还在。它的气味从管道里飘过来，浓烈、冰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柳一诚朝那个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溃烂的爪子在水泥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他的瞳孔在黑暗中亮着，边缘那圈黑色的细环比刚才更深了。
他没有突破一级。他还差得远。但他有了风的速度、火的烈度、土的重量、暗的隐匿。四种属性在他的体内流转，像四股拧在一起的绳索，每一条都不粗，但合在一起，足以勒死比他强得多的猎物。
那只二级丧尸没有走。它还在管道外徘徊，等着猎物出来。
柳一诚走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