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攻击。是哀悼。哀悼那只被熊杀死、晶核被囤在冷库、再也回不来的伴侣。
鸣叫持续整整一分钟，戛然而止。
巢中乌鸦低头，从苔藓中叼起一颗东西，放在柳一诚面前。
青色晶核。三级，风属性。
它的气息从四级巅峰降到四级后期。它在用晶核付“带路费”。
柳一诚低头看着晶核。没吃。用爪子轻轻推回乌鸦面前。
他不需要这颗晶核。
他需要答案。
乌鸦歪头看他，金眸闪过一丝困惑。又叼起晶核，放在熊肉旁。以为他嫌少。
柳一诚摇了摇头——如果狼能做这个动作。他叼起晶核，轻轻放回乌鸦爪边。转身，走出盆地。
他不吃这颗晶核。
不是因为它不好。是因为他不想让这只乌鸦觉得，所有活物都一样——只会索取，不会给予。
走很远，才停下。
回头望去，盆地荧光如海，乌鸦群在海面浮沉。巢中乌鸦站在枯树顶，金眸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柳一诚看了几秒，转身消失在废墟中。
回到地下停车场，天已全黑。
他趴下闭眼。脑子里全是乌鸦的金眸——中央裂开的黑线，四级巅峰。它和熊一样强，却没去抢回晶核。它在等。
等熊死？等晶核自己回来？还是等一个像他这样的东西，把晶核带回来？
不知道。
但今天，他做了件事。把熊肉给了乌鸦，把晶核还给了乌鸦。没得到任何东西。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不只有猎杀和被猎杀，不只有吃和被吃。
还有别的东西。一种他前世就懂、但在末世里快要忘记的东西。
他不需要那颗三级晶核。
但他需要记住那东西。
柳一诚睁眼，从角落叼出那颗四级土属性晶核——熊自己的那颗。他一直没吃。在等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吞下晶核。
能量如火山在胃里爆发。土属性能量让骨骼嘎嘎作响，鳞甲上银色纹路密集到连成一片。气息从四级巅峰冲破壁垒，飙到五级——
不是初期，是直接冲到五级中段。在四级巅峰卡了太久，积累太厚，突破时能量如决堤洪水，挡都挡不住。
身体再次变化。
肩高从两米长到两米五，体长近五米。鬃毛从灰白变银灰，暗处泛微弱荧光。鳞甲从暗金变深金，边缘银色纹路变金色，像凝固熔岩。爪上电弧从蓝变金，每根指甲如短剑，剑身有金色雷光流淌。
瞳孔变了——淡金色虹膜中央，那道竖直细缝完全裂开，变成一只竖直的金色瞳孔。
如深渊里的太阳。
五级中段。
柳一诚站在停车场里，抬头长啸。声波在封闭空间回荡，墙上灰尘簌簌落下。身上缠绕六色能量丝线——土黄、青、橘红、蓝、纯黑，还有金。
金色是雷属性进化到五级后的质变。
啸声传出去很远。废墟里，丧尸嘶吼，变异生物回应，乌鸦鸣叫。
柳一诚停下，压下气息。暗属性能量裹住全身，将五级中段压缩到四级后期。现在看起来，只是只稍强的四级变异生物。
“不能露富。”
他趴下闭眼。明天，要回冷库看看。那颗四级晶核还在那里——熊囤着的那颗，乌鸦伴侣的那颗。要把它带回来，还给巢中乌鸦。
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熊囤着晶核不吃，背后一定有问题。需要搞清楚那个问题。
柳一诚呼吸渐稳。身体沉睡，意识清醒。耳朵转动，捕捉废墟里每一个声音。
远处，乌鸦叫声此起彼伏。它们在交流，在警戒，在等待。
他也在等。
等天亮，等答案，等那个让四级熊都不敢吃晶核的东西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