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刘三后的第三天，清晨。
陈默站在小学教学楼的天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用便携炉刚烧开的热水冲泡的速溶咖啡。咖啡的香气在这末日环境中显得格外奢侈，这是他从小爱好里保留下来为数不多的习惯，能帮助他保持头脑清醒。
初升的太阳将金色光芒洒满这座死寂的城市，远处高楼沉默伫立，一些窗户破碎，如同空洞的眼窝。近处，被他们清理和加固过的小学围墙内外，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蹒跚的身影在游荡，那是零星的丧尸，暂时构不成威胁。
但陈默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极目远眺，看向城市南边的方向。那里是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和交通枢纽，也是理论上丧尸最容易聚集的区域。从昨天下午开始，他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那边时，就隐约感觉地平线上的“动静”似乎比平时要大一些。那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属于密集生物移动时带来的、几乎不可察的微妙变化，如同远观的蚁群。
“看出什么了？”
身后传来张承沉稳的声音。这位前兵王走路几乎无声，即使在这寂静的清晨，也直到他开口，陈默才察觉他的靠近。
张承手里也拿着一个望远镜，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
“还不确定，”陈默抿了一口咖啡，指了指南方，“感觉南边有点过于‘活跃’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张承没说话，直接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朝着陈默所指的方向仔细观察起来。他看得非常专注，身体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微调着镜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台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
几分钟后，张承缓缓放下望远镜，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那双经历过真正战火洗礼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峻。
“不是感觉，”张承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是尸潮。大规模尸潮，正在形成。”
陈默心头一凛，放下咖啡杯：“规模？方向？”
“初步判断，数量级至少上万，甚至可能更多。”张承深吸一口气，指向南方偏东的方位，“它们目前似乎被某种因素吸引，正在那个方向缓慢移动，但…”
他顿了顿，手指的轨迹微微偏移，画出一条隐约的弧线。
“但根据它们目前的移动轨迹和周围地形推断，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干扰，这股尸潮的主流向，最终有很大可能会扫过我们所在的城北区域。按照它们现在的速度，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上万规模的尸潮！
陈默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小学据点目前的防御工事，应对几百甚至上千丧尸的冲击或许还能支撑，但面对上万如同潮水般的尸群，现有的围墙、障碍和火力，将会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天灾。
“召集所有人，紧急会议。”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指令，眼神锐利，“我们必须立刻制定对策。”
半小时后，小学最大的那间教室，曾经是孩子们读书的地方，此刻坐满了面色凝重的幸存者。陈默、张承、丽莎站在前方，黑板上已经简单画出了尸潮可能的行进路线图以及小学据点的防御示意图。
所有人都知道了尸潮即将到来的消息，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在空气中蔓延。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双手颤抖，还有人眼神绝望。他们大多见识过几十上百丧尸的可怕，上万尸潮的概念，足以摧毁任何侥幸心理。
“情况就是这样。”陈默言简意赅地介绍了张承的观测结果，没有夸大，也没有掩饰，“上万尸潮，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可能抵达。我们目前的防御，无法正面抗衡。”
下面一阵骚动，压抑的哭泣和绝望的低语响起。
“那我们怎么办？逃跑吗？”“能跑到哪里去？外面到处都是那些怪物！”“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安静！”张承低吼一声，如同惊雷，瞬间镇住了场面。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军人的铁血和坚定，“慌有用吗？哭有用吗？想活下去，就动脑子，想办法！”
丽莎也上前一步，她的声音相对柔和，但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恐慌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分析和集体智慧。陈默召集大家，就是为了集思广益，寻找生机。”
陈默接过话头，他走到黑板前，敲了敲那个代表尸潮的巨大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