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改装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三只小心翼翼的钢铁甲虫,在荒废的城市街道上缓慢穿行。陈默坐在头车悍马的副驾驶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街道两旁,废弃的车辆如同玩具般被随意丢弃,商铺的玻璃大多碎裂,一些建筑外墙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零星的丧尸在废墟间蹒跚游荡,听到引擎声便嘶吼着扑来,但很快就被车队甩在身后,或者被悍马车顶射击平台上的张承用精准的点射爆头清除。
“保持速度,不要恋战。”陈默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声音平稳。他们必须节省弹药,应对更严峻的挑战。
按照预定路线,车队有惊无险地穿越了相对熟悉的城区边缘,逐渐靠近了此行的第一个关键节点——通往城北高速入口的北环高架桥。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尚未完全驶上引桥,前方的景象就让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高架桥庞大的身躯横亘在前,但本该畅通无阻的桥面,此刻却宛如一个巨大而混乱的坟场。密密麻麻的废弃车辆首尾相接,几乎将宽阔的桥面彻底堵死,一些地方甚至发生了严重的连环追尾,扭曲的金属骨架狰狞地纠缠在一起。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我的天……”驾驶悍马的队员下意识地踩了踩刹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在那片钢铁坟场之中,是无以计数的身影在晃动。成千上万的丧尸被困于,或者说,游荡在这段高架桥上。它们穿着破败的衣物,皮肤灰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集体嘶嚎。阳光照射下,它们腐烂的躯体反射着油腻的光,汇聚成一片蠕动的、散发着浓郁恶臭的死亡之潮。桥面的堵塞显然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形成了天然的囚笼,将这些不幸的感染者大部分困在了这里。
“规模比无人机侦察到的还要大。”张承在车顶平台,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语气凝重,“而且,你们看三点钟方向,那段护栏破损的地方。”
陈默顺着指引看去,心头一紧。只见那段破损的护栏处,不断有丧尸因为桥面上的过度拥挤而被推挤下来,如同下饺子般从十几米高的桥上摔落,砸在下方本就拥堵的辅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大部分摔得筋骨断裂,但仍有不少挣扎着爬起,加入了地面尸群的行列。这导致高架桥下辅路的通行条件也极度恶化。
“首领,怎么办?绕路吗?”尾车的队长通过对讲机询问,声音带着焦急。绕路意味着要深入更加陌生和不可测的城区腹地,耗时更长,风险未知。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高架桥和周边环境之间快速扫视。绕路不确定性太高,而眼前的困境虽然可怕,但高架桥本身的地形,如果利用得好……
“不,按原计划,上高架!”陈默果断下令,声音透过对讲机传遍车队,“注意,我们的目标是利用高架桥的高度优势,尽快穿越这片区域,不是清理它们!所有人检查武器,准备进行立体防御!李明,卡车跟紧,保护好物资!”
命令既下,车队再次启动。悍马发出一声低吼,率先冲上了高架引桥。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瞬间刺激了桥上庞大的尸群。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原本相对“平静”的尸潮彻底沸腾了!嘶吼声陡然拔高了数个量级,无数双灰白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距离最近的丧尸立刻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开火!清理前方通道!”张承低吼一声,架设在车顶的轻机枪顿时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泼洒出去,将迎面冲来的七八只丧尸瞬间撕碎。其他车辆上的队员也纷纷从车窗或射击孔探出枪口,进行精准的点射,竭力在蜂拥而至的尸群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车队如同逆流而上的扁舟,在尸潮中艰难前行。速度被迫降到最低,很多时候甚至需要悍马用加固的前保险杠强行推开挡路的废弃车辆或密集的尸群。车身不断传来“砰砰”的撞击声,那是丧尸用身体、用爪子疯狂拍打车身的声音,令人牙酸。污血和碎肉不断飞溅到车窗上,很快就被雨刮器刮开,留下道道污痕。
“注意节省弹药!点射!瞄准头部!”陈默一边冷静地观察着全局,一边下达指令,同时自己也拿起一把装配了消音器的手枪,精准地击毙了几个试图从侧后方攀爬卡车的丧尸。他的射击技术经过张承的调教和实战磨练,已然相当精湛。
立体防御的优势开始显现。由于身处高处,他们暂时无需担心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主要压力来自于前方和侧翼。车顶的张承和另一名射手构成了最重要的火力支柱,压制着正前方的尸群。两侧车辆的队员则负责清除靠近的个体。
然而,尸群的庞大还是超出了预估。它们不知恐惧,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破碎的尸体不断涌上。通道进展缓慢,弹药消耗却在持续增加。
“首领,左侧压力增大!有丧尸从废弃车顶爬过来了!”左侧越野车的队长急促报告。
陈默迅速探头望去,果然看到几只动作相对敏捷的丧尸正利用废弃车辆作为跳板,试图从相对薄弱的上方发起攻击。
“张承,重点照顾左侧上方!所有人员,注意来自车顶的威胁!”陈默话音刚落。
“咚!”一声闷响,一只丧尸竟然真的成功跳到了悍马的车顶边缘,腐烂的脸庞贴着加装的钢条栅栏,向内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