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冠山的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白纱裹着山林,连空气都带着刚睡醒的湿冷感。林悠却被枕头底下钻出来的甜香勾得瞬间睁眼,那味道带着甜桃果的清甜、蓝橘果的微酸,还有莓莓果的馥郁,层层叠叠缠在鼻尖,比竹兰姐做的树果蛋糕胚子还勾人。
“嘶——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林悠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击的小猫怪,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光线,手就精准地摸向床头内侧的小布袋。那是他昨晚挑灯夜选的“顶级树果干套餐”,专门用妈妈缝的碎花布包了三层,既防漏又锁香,此刻布料被果干的甜润浸得发软,摸起来都带着淡淡的甜味。
他光速穿衣洗漱,牙刷在嘴里胡乱捣了两下就吐掉,脸上的水珠都没擦干,抓起桌上两个肉松饭团——这是妈妈早上五点就起来蒸的,米粒软糯,肉松咸香,还夹着一点点海苔碎,是他平时躲训练时的“续命口粮”。揣好饭团,拎起小布袋,林悠踮着脚溜到门口,生怕惊醒还在厨房忙活的妈妈。
“妈!我去后山晨练啦!争取练出八块腹肌!中午回来吃大餐!”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得能惊飞屋檐下的波波,人却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连妈妈回应的“慢点跑”都没听清。
林妈端着粥锅从厨房探出头,看着儿子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念叨:“这孩子,平时让他晨练比登天还难,今天倒积极得反常。怕不是又借着晨练的名头,去后山摸鱼偷懒了吧?”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三年来,这孩子的“晨练”从来都是躲在树杈上晒太阳、在草丛里睡回笼觉,最多就是偷偷摸点树果,跟野生宝可梦唠唠嗑,至于训练——那是比让小拉达吃素还难的事。
林悠可不管妈妈怎么想,他一路溜着神殿的墙根跑,专挑墙角阴影、花丛深处这些隐蔽路线,活脱脱像个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间谍。没办法,谁让隔壁的卷王姐姐竹兰,永远能精准捕捉到他的踪迹,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大清早往后山跑,指不定会怎么联想:“林悠这么积极,肯定是想偷偷训练超越我,不行,我得给他加练两小时!”一想到那画面,林悠就打了个寒颤,跑得更快了。
清晨的神殿格外安静,只有早起的波波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唱着晨曲,声音清脆得像碎玻璃;饲养屋的赵姨刚打开木门,正弯腰给门口的太阳花浇水,花白的头发被晨雾打湿,贴在额角,手里的水壶“哗啦啦”流着水,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的祭祀大厅传来轻微的诵经声,低沉而悠扬,混着晨雾飘在空气中,透着一股神圣又宁静的气息。林悠屏住呼吸,贴着饲养屋的墙壁溜过去,赵姨正专注地摆弄花盆,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像泥鳅一样滑过的小家伙。
“安全通过第一关!”林悠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冲进后山的树林。
一进树林,湿润的空气就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腥气、树叶的清香,还有不知名野花的淡香,吸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净化了。晨雾还没完全散去,缠绕在树干之间,像一条条白色的丝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脚下的落叶铺得厚厚的,踩上去“沙沙”作响,软得像踩在云朵沙发上,跟神殿里的石板路完全是两种感觉。
林悠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眼睛半眯着,脚步却没停,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自己:“林悠啊林悠,你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放着家里软乎乎的被窝不睡,放着妈妈做的热粥不吃,跑到这破树林里喂一只素不相识的熊宝宝,你图啥?图它脏得打结的毛?图它瘦得只剩骨头的身子?还是图待会儿可能遇到野生宝可梦,被追得屁滚尿流?”
他越想越觉得亏,脚步都慢了下来,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转身回去:“要不,今天就不去了?就说熊宝宝没出现,我也没办法。回去还能补个回笼觉,晒晒太阳,多舒服啊!”可一想到昨天那只熊宝宝,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胆怯,吃树果时狼吞虎咽,连果核都差点吞下去的样子,心里又软了下来。
“算了算了,好歹答应人家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更何况我还是神和镇一哥,得说到做到!”林悠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脚步又快了起来。他熟门熟路地往昨天遇到熊宝宝的那棵老槐树走去,那棵树长得格外粗壮,枝繁叶茂,树荫能遮住好大一片地方,树根处有个天然的凹陷,正好能让小小的熊宝宝蜷缩在里面。
远远地,他就看见那棵老槐树下缩着一团小小的身影。
熊宝宝还是昨天那副脏兮兮的样子,浅棕色的毛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像一块被丢弃在路边的破抹布,露出的小爪子瘦得皮包骨头,轻轻蜷缩着。它蜷缩在树根的凹陷处,脑袋埋在怀里,只有毛茸茸的尾巴露在外面,偶尔被晨风吹得轻轻动一下,像是睡得不安稳,又像是在瑟瑟发抖。
林悠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慢慢走过去,生怕惊扰到它。他能想象到,这小家伙肯定是一晚上都没敢动,就守在这里等他,心里又酸又软。
“小家伙,我来啦,别害怕。”他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爱耍滑头、爱吐槽的懒虫,轻轻把小布袋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
五颜六色的树果干瞬间露了出来:红彤彤的甜桃果干,像一颗颗小小的红宝石;蓝盈盈的蓝橘果干,透着晶莹的光泽;粉嫩嫩的莓莓果干,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还有几颗罕见的文柚果干,金黄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些都是林悠从竹兰姐送的树果干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块都又大又甜,没有一点杂质,堆在一起像座小小的彩虹山,甜香瞬间扩散开来,在晨雾中弥漫。
熊宝宝的耳朵动了动,像两片轻轻晃动的小树叶,紧接着,它猛地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警惕地看过来,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松鼠。但当它看清是林悠时,紧绷的身体又慢慢放松下来,小尾巴轻轻摇了摇,软乎乎地叫了一声:“喏~”
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甜,听得林悠心里都化了。
它小心翼翼地从树根处蹭出来,小短腿迈得格外谨慎,每走一步都要抬头看一眼林悠,确认他没有恶意。走到小布袋旁边,它先是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小灯泡,亮晶晶的,充满了惊喜。
它伸出小小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抓起一块甜桃果干,生怕弄坏了似的,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它的动作很轻,牙齿细细的,啃得格外认真,脸颊鼓鼓的,像塞了两颗小丸子,吃得满脸都是果屑,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点红色的果干碎屑,看起来格外可爱。
林悠蹲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它,心里的吐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软软的心疼。他能看出来,这小家伙肯定饿了很久,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一丝急切,却又因为警惕而不敢放开了吃,每吃两口就要抬头看他一眼,像只被遗弃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温暖的小可怜。
“慢点吃,别噎着,这里还有很多,管够。”林悠柔声说,从兜里掏出那个肉松饭团,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递过去,“这个给你,里面有肉松,可香了,补充能量的。”
熊宝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悠,又看了看饭团,小脑袋歪了歪,像是在思考这是什么东西。过了几秒,它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饭团,感受到饭团的温度和柔软,才小心翼翼地把饭团抱在怀里,小口咬了一口。
软糯的米饭混着咸香的肉松,还有淡淡的海苔味,瞬间在它舌尖炸开,这是它从来没尝过的味道,比树果干还要美味。它眼睛亮得更厉害了,吃得更快了,小腮帮子鼓鼓的,连头都不抬,嘴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像一只吃到了美味的小猫咪。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悠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有点扎手,却很暖和,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我这里还有好多树果干,还有一个饭团,都是你的。以后想吃了就来这儿等我,我每天都给你带好吃的,保证让你吃饱。”
熊宝宝抬起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软乎乎地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又低下头继续干饭,小尾巴摇得更欢了,像一只快乐的小扫帚,扫得地上的落叶轻轻晃动。
林悠靠在老槐树上,也拿出自己的饭团啃起来,一边吃一边欣赏清晨的山林风光。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越来越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盖了一层薄被子。林间的小鸟唱得更欢了,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音乐会;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宝可梦的叫声,有小拉达的“吱吱”声,有波波的“啾啾”声,还有不知名宝可梦的低沉嘶吼,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独特的山林晨曲。
“这样躺着摸鱼才是人生啊。”林悠吃饱喝足,干脆躺在厚厚的落叶上,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晒太阳,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不用训练,不用被竹兰姐追着跑,不用听她讲那些枯燥的对战技巧,还能撸毛茸茸的宝可梦,吃好吃的树果干,简直完美到不像话!”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听着林间的鸟鸣,闻着空气中的清香,差点就睡着了。而那只熊宝宝,吃完了饭团和树果干,也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他身边,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闭上眼睛,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呼吸均匀而平稳。
林悠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还是他穿越到宝可梦世界后,第一次有野生宝可梦这么亲近他。以前那些宝可梦,要么对他敬而远之,要么就是像小拉达一样,只会抢他的树果,像熊宝宝这样毫无防备地依偎在他身边,还是头一次。
他轻轻拍了拍熊宝宝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到它的好梦:“睡吧睡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