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消失的第七天。
神和镇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是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思念。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小镇,面包店的老板娘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和面、烘烤。烤箱“叮”地一声轻响,金黄松软、散发着草莓奶油香气的蛋糕出炉——那是林悠最爱的口味。老板娘习惯性地装了两份,一份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另一份放在窗边的老位置。
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
蛋糕从热气腾腾,变得彻底凉透,奶油微微发硬。
老板娘轻轻叹了口气,把蛋糕收起来,低声自语:“小悠啊,你以前最馋这个了,怎么今天还不来……”
镇口的樱花树下,几个小孩子抱着精灵球,蹲在地上等了一天又一天。
他们曾经约定好,等林悠完成觉醒仪式,就一起对战、一起抓虫、一起分享零食。可现在,樱花落了一遍又一遍,那个总是笑眯眯、会耐心教他们照顾宝可梦的少年,却再也没有出现。
“林悠哥哥是不是迷路了?”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小声问。
“不会的。”旁边的男孩强装镇定,眼眶却红红的,“竹兰姐姐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宝可梦中心的乔伊小姐,每天都会把靠窗的那张椅子擦得干干净净。那是林悠以前最喜欢坐的位置,他总是抱着熊宝宝,趴在桌上看竹兰带来的神话画册。桌上永远放着一杯温好的柠檬汁,那是他最爱喝的。可杯子换了一杯又一杯,那个少年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镇上的老人聚在广场的树荫下,聊着聊着,话题总会绕回林悠身上。
“那孩子小时候可调皮了,偷摘我家的树果,被我追着跑遍整条街。”
“上次我崴了脚,还是他扶我回家的,多贴心啊。”
“怎么就这么突然……不见了呢……”
说着说着,老人们的声音低了下去,纷纷转过头,望向祭台的方向,长长地叹息一声。
整个神和镇,都在想念一个看不见的少年。
而这份思念,在十二岁的竹兰心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痛。
这七天里,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白天,她把自己关在神奥神殿最深的藏书阁。
这里阴暗、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灰尘的味道。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摆放着千年以来的竹简、羊皮卷、石刻拓片、古老壁画。竹兰捧着一盏油灯,小小的身影在书架之间穿梭,一字一句、一笔一画地研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古代文字。
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词。
不放过任何一个符号。
不放过任何一段与“时空”“裂隙”“创世”“遗迹”相关的记载。
油灯换了一盏又一盏,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小手因为长时间摩挲粗糙的竹简而磨得发红。可她不敢停。
只要一停下,林悠消失前的画面就会冲进脑海——他惊恐的眼神、朝着熊宝宝大喊“快跑”的模样、被漆黑裂隙一点点吞噬的身影……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文献里的记载零散而古老:
“创世神开天,分时空,立秩序。”
“遗迹藏于神和,能量一动,界门开。”
“界门一开,万物可渡,去向未知。”
没有说怎么打开归途。
没有说被吞噬的人是否还活着。
更没有说,她该怎么把林悠找回来。
夜晚,竹兰便走出神殿,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走遍神和镇的每一个角落。
她走到林悠家的门口,站在阴影里,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少年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对着她喊一声:“竹兰姐!”
她走到祭台,蹲在林悠消失的位置,伸出小手轻轻抚摸冰冷的石板,试图抓住一丝残留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