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还在旷野里翻涌,林悠把团子死死按在灌木丛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那场血腥厮杀,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腕力撕碎猴怪的皮肉、烈雀啄穿走路草的躯干、大甲夹断凯罗斯翅膀的脆响……每一幕,都在疯狂冲击他在神和镇建立起来的全部认知。
在天冠山,小拉达抢树果顶多互相推搡,皮丘打闹最多电一下尾巴,就算是野生宝可梦,也很少真正下死手。
可这里的宝可梦,每一只都长着锋利爪牙,眼里翻涌着嗜血的光——它们是真的会杀同类,是真的会吃肉。
甚至人类,也只是他们的一类食物而已!
林悠指尖冰凉,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他低头看向怀里缩成一团的团子,小家伙浑身绒毛湿透,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恐惧,小爪子紧紧勾着他的衣角,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他又摸向胸口那枚神秘精灵蛋。
蛋壳依旧温润,微弱的金光像一根救命稻草,勉强稳住他濒临崩溃的心神。
林悠强迫自己冷静,用气音极低地说:
“团子,听着。这里不是神和镇,不是我们的家。这里的宝可梦不只吃树果,它们吃肉。我们一旦被发现,就会变成食物。”
团子浑身一颤,小脑袋埋得更深,用力点了点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悠深吸一口气,抱紧精灵蛋,调动起觉醒仪式后莫名出现在身体里的那一丝微弱超能力。
这不是战斗天赋,不是对战技巧,而是他练了三年的终极绝技——
躲猫猫。
从六岁被竹兰抓着训练开始,他躲遍天冠神殿每一个角落:梁柱后、干草堆、齿轮缝、蝙蝠洞……早就练就一身“藏得深、憋得住、不露头”的苟命本事。
在这片遍地凶兽的荒野,躺平不是选择,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他透过灌木丛缝隙,小心翼翼望向战场。
厮杀已近尾声,获胜的腕力、烈雀、大甲围在尸体旁,撕咬啃食的声音刺耳又恶心。粘稠的血顺着泥土缝隙渗下去,染红整片河滩。
林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死死捂住嘴才没吐出来。
他快速扫视四周。
左侧漆黑荒山,岩壁陡峭洞穴密布,阴森可怖;
右侧连绵尖刺丛林,倒刺比匕首还锋利;
身后是冰冷河流,刚才坠落的地方还泛着暗褐水花;
前方,就是那群还在进食的嗜血宝可梦。
没有安全区。
全是死路。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明显更大一圈的烈雀,似乎察觉到异样。
赤红眼珠猛地转向灌木丛方向,尖锐喙上还滴着血。它扇动沾满血污的翅膀低空盘旋过来,锐利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片叶片。
林悠浑身汗毛瞬间竖成针,身体僵成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压到最微弱的频率。
团子也屏住气息,小身子紧紧贴住他,一动不敢动。
烈雀在灌木丛上空盘旋两圈,尖啸一声,锋利爪子猛地抓下!
“唰——!”
带血的爪尖擦着林悠头皮划过,扯断几缕头发,险之又险落在空处。
林悠心脏几乎停跳,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服,却依旧死死咬牙,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赌对了。
烈雀只是察觉到微弱气息,并没有锁定位置。
见灌木丛毫无动静,它疑惑歪头,再盘旋一圈,最终不甘啸叫一声,飞回战场继续撕咬。
直到烈雀身影消失,林悠才缓缓吐出憋了许久的浊气,浑身发软瘫在地上,手脚控制不住发抖。
刚才那一秒,他离死亡近到极致——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开膛破肚,变成口粮。
“没事了……没事了……”
他抱着团子,声音沙哑,既是安慰团子,也是安慰自己。
团子抬起头,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他下巴,软乎乎“喏”了一声,带着哭腔。
林悠摸了摸它的头,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很清楚,这不是梦,不是恶作剧,是一个真实、残酷到极致的世界。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死亡河滩,找到能藏身、能休息、能暂时活下去的地方。
他没有贸然行动,只是趴在灌木丛里静静等待。
等那群宝可梦吃饱离开,等血腥味被风吹散,等四周彻底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