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季长生摸了摸牛头,说:“我得走了,你呢?”
黑牛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系统,黑牛能带走吗?”
“长生灵兽与宿主绑定,建议携带,但需隐藏其灵智,以免引起注意。”
季长生蹲下来,压低声音对黑牛嘱咐说:“到了宗门,你别点头摇头,别表现得聪明,知道吗?”
黑牛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季长生:“……说了别点头!”
黑牛翻了个白眼。
当晚,季长生收拾好行李——几件换洗衣服,王婶送的咸菜,还有沈怜星之前送的米糕(没舍得吃完)。收拾完后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枣树、老母鸡、水缸、灶台、季空夺补了又补的衣服。
他才来了五天,却觉得这里像住了很久。
季空夺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两碎银子,省着花。”
季长生接过布包,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他抬头看季空夺,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季空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早点睡”,就回屋了。
季长生坐在门槛上,很久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牛趴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季长生就起来了。他牵着黑牛,背着包袱,走到村口。
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七八个人。沈怜星站在最前面,看到他,笑了:“长生哥,你来了!”
“嗯。”季长生点了点头。
陆云昭清点人数,见人都到齐了,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化为一道白光,变成一艘白色的飞舟,悬浮在半空中。
“大家都上去吧。”陆云昭率先跳上飞舟。
众人手忙脚乱地爬上去,季长生牵着黑牛,黑牛不敢上,季长生拖了它半天,最后是陆云昭不耐烦地一挥手,黑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上了飞舟。
飞舟起飞,白云乡在脚下越来越小。季长生低头看,看到村口的老槐树像一把小伞,看到自家的院子像一个火柴盒,看到季空夺站在院门口,仰着头,一动不动。
“爹,”季长生低声说,“我走了。”
飞舟加速,白云乡消失在云层之下。
季长生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老槐树的树叶突然全部竖了起来,像无数只眼睛,齐齐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树根深处,那块碎片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村长蹲在树下,叼着烟枪,看着远去的飞舟,嘟囔了一句:“又送走一个。”
烟雾缭绕中,他的影子在晨光下拉得很长,长得不像一个老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