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山脚下那个破旧的药堂小屋,搬到了太上峰顶的奢华宫殿,脱下了那身灰色的杂役短褐,换上了内门亲传弟子才能穿的月白色长袍。
从此再也不用去杂役食堂吃那些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每天都有专门的侍女将蕴含灵气的饭食送到他的房间。
所有见到他的人,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甚至是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执事长老,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季师叔”或“季师弟”。
这种待遇,简直是从地狱一步登上了天堂。
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但季长生,却每天都如坐针毡,如履薄冰。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些荣华富贵,不过是那个老妖婆为了养肥他这只“猪”,而撒下的猪食。等他被养得白白胖胖,就是她动刀的时候了。
这位新的师尊殷寒霜,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立刻对他进行什么邪恶的实验。
反而表现得像一个真正尽职尽责的师父,亲自教导季长生最基础的吐纳功法,亲自为他讲解修炼中的各种疑难。
“灵力运行,讲究一个‘顺’字。气沉丹田,意走周天,不可强求,不可急躁。”
殷寒霜盘腿坐在他对面,声音清冷,每个字都像珠子一样落在玉盘上。
季长生也盘腿坐着,学着她的样子,运转体内那少得可怜的灵力。
他故意表现得非常笨拙。
“师尊,我……我的灵力好像卡在‘膻中穴’了,过不去。”季长生皱着眉头,一脸的苦恼。
殷寒霜没有不耐烦,反而伸出手,隔空对着他的胸口点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灵力透体而入,像一条小蛇,蛮横地冲开他堵塞的经脉。
“噗!”季长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吐血。
“感觉到了吗?就是这样。”殷寒霜淡淡地说,“你的经脉比常人要坚韧,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你需要比常人更强的冲击力才能贯通。”
季长生心里冷笑:“坚韧?那是我的长生体质自带的属性,跟你想的不一样。”
嘴上却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哦!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
此后的每天季长生都在“勤学苦练”,但进度却慢得令人发指。
一套最基础的《引气诀》,别的弟子三天就能学会,他学了半个月,还磕磕绊绊的。
殷寒霜没有生气,反而显得更有耐心了。
“不急,慢慢来,你的道基,必须打得比任何人都牢固。”
季长生心里清楚,她不是有耐心,她是在观察。
在观察他的身体,在研究他的“特殊体质”,在为最后的夺舍做准备。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意志和演技的比拼。
季长生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精神高度紧绷。
这天,殷寒霜带他来到了炼丹房,指着丹炉说道。
“从今天起,你开始学习炼丹。”
“炼丹?”季长生一脸的茫然,“师尊,我……我连火球术都放不出来,怎么炼丹?”
“谁说炼丹一定要用法术?”殷寒霜指着一个半人高的丹炉,“这是‘地火丹炉’,下面连接着地脉之火,你只需要学会控制火候,投放药材。”
说着便拿出一本丹方,递给季长生。
“这是‘气血丹’的丹方,最基础的丹药,你今天就试着炼一炉。”
说完,殷寒霜就坐到一旁,闭目养神,似乎不打算再管他。